宣常立马上前,冲着魏及春俯抱拳,言辞恳切:“魏小兄弟,昨日是我对不住你,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魏及春已经看清真正促使宣常难的深层原因,他只想求一个清白,而非把事情闹大:“宣将军,你言重了,魏某别无所求,能还了清白便可,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解救叶将军。”
一听这话,宣常立马紧张地望向赵璟,嘴唇嗫嚅,顾着魏及春在,到底没张口。
赵璟看也不看他,只是道:“你无意与他计较,但他不能不罚,未战而自相残杀,陷同袍于不义之地,按军法,理应撤去。。。。。。”
“将军!”魏及春连忙阻止道:“你有心为我讨一个公道,魏及春没齿难忘,但已经足够了。
宣常将军乃一军主将,眼下又正是与叛军胶着之际,临阵换将,是用兵大忌。何况,当下最要紧的是救出叶将军。”
赵璟默了下,被不安冲昏的头脑有一瞬的失控,他攥紧拳头,强行唤回理智:“那便如你所言,暂且按下不论。”
随即余光瞥向宣常,他冷冷道:“宣常,这两日你便自行反省,休要再重蹈覆辙,下去吧。”
宣常垂应是,抬脚越过两人,行至门口,又忍不住回望了赵璟一眼,一番犹豫后,才出了营帐。
兜兜转转表明了立场,赵璟屏住呼吸,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当日,到底生了什么?”
被他炽热的目光注视着,魏及春的心也如被烈火炙烤一般,他定了定神,完完整整地复述了当日的经历。
最后说出宁辞川的下落,他小心翼翼地望向赵璟,现他的脸色黑沉得宛若能滴出水来。
帐内陷入一阵煎熬的沉默。
赵璟恨不能时间就此停滞,好让自己得以沉下心去思考、去权衡,但时不待人,他极力压制着胸口磅礴的焦灼,艰难开口:“魏及春,我想托你办一件事。”
魏及春不假思索道:“将军但请吩咐,就是刀山火海,魏及春也在所不辞。”
赵璟抿住唇,眸色渐渐幽深。
第289章夜来风雨声(3)
得知魏及春前来投奔,赵珝当即撂下军务,领着手下一干人等亲自出城来迎,一番嘘寒问暖过后,他大手一挥,道:“魏将军远道而来,我已命人摆下宴席,今夜你我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见对方如此大仗势,魏及春的脸上不由浮现丝丝窘迫:“魏某一介丧家之犬,何以得世子如此礼遇?”
赵珝一边领着他往城里走,一边替他打抱不平:“魏将军的遭遇我已有所耳闻,乾廷各部离心离德,那宣常仗着有赵璟撑腰,颠倒黑白,戕害忠良,实在可恶至极!”
闻言,魏及春恨恨握拳,随即面露懊丧:“只怪魏某瞎了眼,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父亲。若早知今日之境地,倒不如…倒不如就……”
“将军此言差矣。”赵珝轻拍他的手臂,温声宽慰,“将军忠肝义胆,便是我等也为之动容,真要论起瞎了眼的也是赵璟那厮,枉费了将军的一腔热血。”
转眼天色大暗,众将聚于晋阳城府衙大堂,酒过三巡,赵珝拉上魏及春,满面红光:“我知将军久守潼关,精于伏击突袭,现命你为晋府军右厢兵马使,节制右翼二营,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既出,庭中舞剑之人身形一顿,诸将齐齐望向堂上两人,人声渐停,唯闻鼓乐阵阵。
魏及春先是一惊,随即单膝跪地,动作一气呵成:“末将定不辱命!”
赵珝双手扶起他,对着堂下众人朗声笑道:“众将军!而今我有魏及春魏将军相助,如猛虎添翼、游鱼得水,何愁不能收复河东!”
还是戚存很给面子地率先鼓掌喝彩,众将这才陆续举臂欢呼。
冷寂的气氛再度回温。
边角处落单的荆溪对此间插曲充耳不闻,独自饮着酒,神色难掩落寞。
“怎么,怕魏及春来了,你三弟就冷落了你?”戚存凑过来,轻声揶揄,“人好歹是魏亭魏老将军的独子,在关中一带举足轻重,得此礼遇,多正常。”
荆溪敷衍应了声,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显然心思并不在此。
戚存眸子一转,心下了然:“宣淮那边查得如何了?那狌狌可有供出内应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