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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三,被围了快两个月的安邑接到闻喜的求援书,这一口气还没缓过来,隔日又收到夏县投降的消息。
“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围死在安邑?”荆溪猛地一拳砸向桌子,愤愤道。
谢远真提议:“不如弃了安邑,退保闻喜?”
荆溪脸色骤变:“谢远真,你就这么喜欢跑?”
谢远真也随之黑了脸:“夏县已降,一旦闻喜陷落,我们就成了那瓮中之鳖了。”
荆溪反驳道:“那也不能不败而退!”
谢远真怒道:“你就是想打,也不能拿兄弟们的命跟你去赌!”
荆溪冷笑两声,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早知如此,就该由我去埋伏风陵渡,省得有人不仅不能阻击乾军,还使得士气大伤。”
谢远真气结:“你!”
正当两人争相不下之际,赵珝出声制止道:“够了,眼下是自相鱼肉的时候吗?”
荆溪与谢远真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应了声:“末将知罪!”
这时,一女子行至案边,开口道:“我同意荆溪的说法,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弃了安邑。”
赵珝颔,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戚存指着舆图,道:“如今宣贺在西边的涑水河,宣宓在北边的闻喜,东边的夏县有宣常,南边还有个靖王,我们看似无路可逃,实际根本不用逃。”
说着,她手一指,唇角勾起:“你们难道忘了我们如今在哪儿?安邑境内,可是有一条盐池。”
荆溪见状,又来劲了:“还是阿蘅聪明,有这座盐池在,谁围谁还说不定呢。”
赵珝目光落到戚存身上,笑着附声:“确实,有了盐池,粮草淄重便不是问题。我们只需坚守不出,时日一久,定能一举挫了乾军的锐气。”
“我也同意保守安邑,但闻喜也不可轻易弃了。”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宣淮也开口道:“盐池虽在安邑境内,但毕竟在县城之南,而非城内,即便有重兵把守,亦难免万无一失。何况,仅靠一座盐池尚不足以推拒四路大军,万一出了差池,我等也还有一条退路。”
荆溪立即附和道:“争流说得不错,安邑要守,闻喜也不能丢。我们是来扫平天下的,不是做缩头乌龟的!”
此话一出,谢远真又不乐意了:“既然已经决定守城,为何还要分兵出去?”
说着,他有意无意瞟向宣淮:“北边有个宣宓,西边有个宣贺,东边有个宣常,怎么安邑城里还有个宣淮?”
荆溪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远真连笑两声,阴阳怪气道:“我哪里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未免也太巧了,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姓宣的?你说是不是,荆溪?”
荆溪咬牙反问:“姓宣怎么了?谢盐运使还跟你一个姓呢,你看人家跟你一样吗?”
“你!”谢远真握了握拳,猛地指向宣淮,“你别忘了,他原来就是河东的守城将,跟咱们可不是一条心!”
宣淮当即推开拦在前头的荆溪,粗声粗气地质问道:“谢将军这是怀疑我?”
这么一大个猛地窜到眼前,谢远真下意识退后半步:“我可没这么说。”
宣淮铁青着脸,急道:“我虽本是一介守城之将,但也曾多次听闻齐王的贤名,原以为追随世子便可一展抱负,现下看来,我的献城之举不是功,而是错了。”
谢远真道:“你是献城有功,但……”
“谢远真!”荆溪厉声打断他,语气也一下子硬了起来,“你想做缩头乌龟,我不拦着你,但你休要再挑拨离间,否则别怪我不顾同袍情分!”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赵珝也不好再坐视不理,遂开口喝止住言行无状的两人:“荆溪!还有你,谢远真,如今大敌当前,你们有闲心内讧,不如出城打退乾军,解了闻喜的燃眉之急。”
话音刚落,堂内登时鸦雀无声。
赵珝轻轻一叹,肯定了宣淮:“宣淮言之有理,安邑要守,闻喜亦不能不救。但不知你们之中,有谁愿意领兵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