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走不送。”见他不再纠缠,应鹤山还有些意外,但也不想惹事生非,就随他去了。
秦衍作势要走,忽而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语气不轻不重:“应刺史是一等一的忠孝之臣,我家王爷也绝非那等不忠不义之徒。”
说罢,便在长史于泓的陪送下出了正堂。
走不过二十步,便见一青年牵马而来,他顿时眼前一亮:“好俊的乌骓!”
那青年人昂起下巴,骄傲之色溢于言表:“这是先帝当年御赐给我父亲的坐骑,名作乌啼,品相自然是一等一的!”
秦衍连连啧叹:“马的确是好马,主人却未必是好主人。”
应元裕登时就不乐意了:“自乌啼入邢州以来,吃的都是上等草料,我父亲怎就不是好主人了?”
秦衍并未解释,深深一叹后,在应元裕不满的目光里扬长而去。
出了城,随行的侍从连忙追问道:“秦先生,我们就这么回去了,该如何向王爷复命?”
秦衍慢悠悠地骑着马,不紧不慢道:“少一个应鹤山,不妨事,何况游说之事,靠的从来都不只有一张嘴巴。”
“那还有什么?”
“还有‘势’。”
“啊?那是何物?”
“放心吧,不论是应鹤山,还是李鹤山,迟早都会归入王爷麾下。”
……
秦衍这一趟去了有十多日,刚一回来,屁股尚未坐热,就又被宋重山带去见了宋微寒。
虽知他引荐心切,但秦衍却不禁回想起多年前在广陵,宋微寒向自己投来的那颇具威慑的一眼。
这时,又恰巧听到宋重山王婆卖瓜似的夸赞他家王爷是如何的礼贤下士,如何的宽厚仁慈,他忍不住暗自腹诽,他口中那位神仙似的王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呀。
一见到秦衍,宋微寒就立马认出他是当日在广陵纠缠赵璟的人,不怪他记忆深刻,实在是胆敢在老虎身上拔毛者,世上少有,他想不记得也不行。
他飞快敛去眼底的诧异,上前接迎:“这一路下来,有劳秦先生了,先生请上座。”
三人一并入了正厅,稍作寒暄,期间,宋微寒更是亲自为他斟茶。
“秦先生,不知你这些时日下来,成果如何?”宋重山并未察觉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先前秦衍走得匆忙,他还没来得及向王爷引荐,如今正好,也叫王爷瞧瞧他的厉害。
“仰赖王爷恩德,成果颇丰。”喝了茶,秦衍便洋洋洒洒汇报起多日来的成果,除了极个别像应鹤山这般水火不进的,但凡能见缝插针的,他都给请过来了。
对于应鹤山之流,宋微寒倒也敞亮:“如今我乃戴罪之身,应刺史作为一方父母官,有此顾虑极为正常。”
说着,他看向宋重山:“华阳叔,你替我传令至邢州周边州郡,应刺史若有所需,要全力支应。”
宋重山道:“好,我过会就传令下去。”
秦衍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盛。
“秦先生,我还有一事要与你相商。”宋微寒只当没瞧见他眼里的跃跃欲试,“关于盟会……”
两人就盟会一事,又聊了起来,宋重山见两人相谈甚欢,便自觉退避了。
宋重山一走,秦衍便不自觉挺了挺后背,眼冒精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微寒。
然而,又是半刻下去,两人还在为盟会的事打转。
见对方迟迟没有追问自己的身份,更无半点忧心被识破真身的意思,秦衍心底好奇更盛,遂主动试探道:“当日广陵匆匆一面,在下便欲与王爷结交,奈何靖王在侧,只好抱憾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