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转变实在突兀,处处透着吊诡,好比一张不断拉紧的弦,叫人不得不时时悬着一颗心。
但无论如何,他们总归不再只是兄友弟恭。
一如此刻,卧榻之上,赵琼熟稔地从后拥住赵琅,头抵在他颈边,含糊梦呓:“君复,你太瘦了,要多长些肉才好。”
“好。”赵琅顺势翻身回抱住他,眸子微微垂下,神色难辨。
少顷,赵琼睁了睁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
赵琅适时道:“今日休沐,再睡一会儿。”
赵琼闭着眼,鼻子哼了哼,十分受用他的安抚。
只是这温情时刻太过短暂,短得他尚且来不及回味,便听荣乐轻且细的嗓音从帘后传来:“皇上。”
闻声,赵琼的手臂微微收紧,不情不愿开口:“何事?”
荣乐恭声答道:“启禀皇上,鸿胪寺预备的婚服送过来了,请您前去过目。”
赵琼随口道:“先放着吧。”
荣乐默了默,提醒道:“太后娘娘和云小姐也在。”
“……”
半晌,赵琼穿戴好衣冠,视线掠过正替他整理的赵琅,一时有些分不清虚实。
赵琅拍平他肩上的衣褶:“去吧。”
赵琼颔,向外走了几步,又倏然转过头来:“我去去就回。”
赵琅弯了弯唇,应道:“我等你。”
这一等,就等到了夜里。
赵琅孤零零地坐在院中,目光对着宫门,静默着,宛若夜下的一颗暗星,无声无息。
赵琼进门时,赵琅正在布菜,背对着他,头抬也没抬:“你回来得正好,坐下用膳吧。”
赵琼没有回应,只是一错不错地望着他的动作,烛光跳动,映出一个忙碌而生动的身影。
见他迟迟不回话,赵琅转过头,猝不及防迎上一双疲惫的眼。
似乎只用了一个白日的功夫,少年的肩就被压垮了,他沉默着,宛如一个耄耋老者,半点不见往日的神采。
赵琅没有追问,只是走过来,想要握他的手:“来吃饭吧。”
赵琼径直过去坐下,视线停在桌上丰盛过了头的晚膳上,不着痕迹皱了皱眉。
赵琅自然地收回落空的手,也跟着坐下:“有你喜欢的鲈鱼,尝尝。”
“…嗯。”赵琼没有抬头。
赵琅索性也不说话了,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膳。
忽而,赵琼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我要成亲了。”
赵琅筷子一顿:“…我知道。”
赵琼抬起头,不依不饶:“就在五日之后。”
赵琅搛了一块烧肉塞进嘴里:“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