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城春草木深(2)
千百年来,新朝旧代,几经更迭,多数亡于党争。这之中,宗室及外戚作为帝王制衡朝堂的两大法宝,相生相克,相辅相成。
昔日靖王落马,而少主年幼,乐安王作为外戚,奉命勤王,一时风头无俩,人人避其锋芒。然今靖王东山再起,赵氏宗亲重回权力中央,纵然后者是先帝钦定的辅政大臣,此时也再不能一手遮天。
自收复长安之争至盐政改革之辩,此间种种对决,肃帝与靖王结盟共御乐安王,总归是跟赵家的头号劲敌有了分庭抗礼的本钱。
但说到底,这三人各怀其志,谁也不甘固守现状,如今天灾祸世,人心蠢动,正是打破僵局的最佳时机。
而此案剑指乐安王,那幕后之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不过,赵氏宗亲多如牛毛,这一出把所有涉事之人都拉下水的戏码究竟出自谁的手笔,沈望还真有些拿不准。
另一边,云念归在稍作思忖后,也有了自己的论断:“既然这些‘灾民’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无辜的,那就有劳太守再把他们给放了。”
姚仪眼睛一亮:“云将军的意思是……下官这就去办。”
待他走后,沈望面向云念归,开门见山:“关于这些流言,你可有何头绪?”
联想对方近来的种种异常,他可以断定,云念归一定知道了什么。
但显然,云念归并不愿与他分享:“有人暗中谋事,欲对皇上不利。”
沈望“啧”了声:“无趣。”
云念归反问他:“你呢?对此有何看法?”
沈望撇撇嘴:“就依你的意思,放长线、钓大鱼咯。”
云念归颔应好,随即又是一叹。
沈望最见不得他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遂先一步出了暗牢,徒留云念归独自黯然神伤。
第三日,姚仪带来了新消息:“疑犯中有五人入了郊外的避安所,一人不知所踪,还有两人逃进了城中的知命堂。”
闻言,云念归下意识看向沈望,欲言又止。
沈望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继而对姚仪道:“你是怀疑,这些人并非同事一主。”
姚仪点头道:“只怕暗处还藏有更多人。”
沈望有些头大:“看来,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云念归适时追问:“姚太守,不知你刚刚提到的知命堂又是何地?”
姚仪解释道:“知命堂是城中大户吴守拙为一位号作凌山的道士建造的居所。据传,这位凌山道长可问神卜命、解天下惑,得知他到了晋阳,不少人登门拜访,只为求其一句半字。”
沈望鼻腔轻哼,嗤道:“装神弄鬼。”
“能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混得游刃有余,可见确实有两把刷子。”云念归看向沈望的眼神深了深,“此人如此擅长摇唇鼓舌,郡中谣言四起,未必没有他的手笔。晏眠,你认为呢?”
“那便亲眼去见一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凌山道长。”沈望被他看得寒毛直竖,抬脚欲走,忽又顿住,余光后瞟,一言不。
云念归立即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沈望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云念归顿时松了一口气。
瞧着两人的互动,姚仪抿住唇,眼神渐渐幽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