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前因后果后,宋微寒反而镇定下来了:“除了他呢?”
有许彤如,就一定还有更多宋家人。
陆炜微微一怔,随即向前走了两步:“您放心,已经没有了。”
宋微寒对他的这句“放心”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再追问下去:“要如何处置这些人,你可有想法?”
“下官愚见,此间众人监守自盗,置辖地百姓生死存亡于不顾,其罪罄竹难书,百死犹轻。
然,当今正是用人之际,大开杀戮,唯恐生变,不若杀鸡儆猴,恩威并施,以令众人改过自新,戴罪立功?”顿了顿,陆炜小心翼翼补充道:“不过,那许家公子牵涉繁多,且已供认不讳,恐怕留不住了。”
宋微寒倏而笑了声。
陆炜当即跪下来:“下官失言。”
宋微寒摆了摆手,叫他起来:“陆侍郎言重了,你说的很…好。”
陆炜抿直唇,大气也不敢出,只听他继续道:“不过,此案事关重大,本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你且先回去,莫要误了本职。”
陆炜顿时如蒙大赦:“是。”
待他去后,宋微寒才终于喘出一口浊气。
宋随一进门,便见他这副颓废样儿,遂出声关切道:“王爷,您……”
宋微寒坐直身子,振了振精神:“无碍。查得如何了?”
宋随道:“果不出您所料,江陵宋家亦牵涉其中,但无一人将其供出。
依属下之见,这些人应是怕把您牵连进来,毕竟,牵连了您,就必死无疑了。”
“牵连?”宋微寒扯了扯嘴角,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做,怎么就忽然成了罪了?偏偏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对此,你可有何见解?”
宋随默了一息,答道:“对于荆州官吏贪污一案,杀一儆百;对于江陵宋家,保。”
闻言,宋微寒仰面看向他:“这就是您的想法吗?”
宋随目不斜视:“大局为重。”
宋微寒反问:“何为大局?”
“当务之急,是赈灾。”宋随面色不改,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临阵换将是用兵大忌。何况,此事牵连宋家,一旦深究起来,您也是百口难辩,反而会误了救灾。您若不喜,秋后算账也不迟。”
宋微寒没有应声,而是道:“你先出去吧,我再仔细想想。”
宋随颔称是。
他一走,宋微寒又颓唐地俯下。
这时,耳边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何必在此犹豫不决。”
宋微寒反问他:“答案?什么答案?”
见他一脸的气势汹汹,那人只是付之一笑。
宋微寒眉间微微一拧:“你笑什么?”
“我笑你明知故问,庸人自扰。”顿了顿,那人继续道:“江陵宋家在荆襄之地扎根数十年,一呼百应、景从云集,即便你想动他,朝廷、以及常山宋氏、乐浪宋氏也不会允许你‘大义灭亲’。
再者,人家帮着赈灾,给你朝廷筹了多少银钱,难道就一点好处也不图?”
宋微寒沉声反驳:“可他们筹的钱有多少进了百姓的手?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