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琅扶正目光,没有搭理他。
时间在这微妙的氛围里匆匆而逝,膳后,两人又绕着湖边转了两圈,这才“依依”分别。
出了靖王府,赵琅立在石阶上,仰望月。漫天月光自上而落,映衬得他更显单薄。良久,他才怅然若失地收回视线,步履匆匆上了车驾。
“进宫。”
第219章长夜将至(7)
另一边,赵琼还在秉烛夜战。
没有宋微寒在旁,朝廷泰半的担子就又落在了他肩上,加之近日灾患连连,还要时刻忧心着新策的事,他这数月以来,宵衣旰食,夙夜不懈,忙得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
等到他意识到身后站着一个人时,赵琅已来了有好半晌了。
见是他,赵琼立即起身:“九哥,你…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赵琅替他捋好额前散落的碎,柔声揶揄:“我看你潜心钻研朝事,唯恐一出声,就坏了你的道行。”
赵琼被他说得有些臊:“九哥,你又笑话我。”
赵琅没有应声,只是顺势托起他的脸仔细端详起来。不知何时,曾经稚嫩的孩童已经长到和自己一般高,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也覆上了一层雾蒙蒙的雪霜。他的掌中至宝,终究还是以一种他所不忍的姿态长大了。
“九、九哥?”赵琼被他看得赧然不已,支支吾吾唤了声。
赵琅歪过脸,反问向他:“嗯?”
赵琼顿时哑口无言,却也不舍推开这片刻的温存,也就就势不开口了。
这一沉默,脑袋就情不自禁开始胡思乱想,想啊想啊,好容易才平下去的怨气兜兜转转又冒了出来。
就算九哥不明白他在琼花里寄托的情意,那去岁他在逍遥王府,因一时情动、趁他染疾时行出的荒唐事,怎么着也该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思了。偏偏这大半年下来,他愣是一个回应也没有等到。
他不敢追问,又不愿放弃,索性一头扎进前朝的泥潭里,可今日一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谅他平日再自持,此刻也不由地手足无措,欲言又止。
“你太累了。”赵琅轻轻摩挲他眼底的乌青,好似要把他所有的辛劳苦痛一同拂去:“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没有等到回应的赵琼很是气馁:“…嗯。”
另一边,万寿宫。
“什么?逍遥王留宿太宁殿?”听了张广义的报信后,太后眉间狠狠一抽,她沉眉思忖片刻,开口道:“不必管他,盯紧前朝就是,看来皇帝又有新的动向了。”
先前经过盛如初那么一遭,太后仍心有余悸,若非牵涉到盛家人,她也不会担心则乱,才让他和皇帝暗度陈仓,折腾出个太学院和科考的事。这回盛如初不在,皇帝又把赵琅招来,当真就对她这个母亲那么狠心吗?
“日后不必再盯着皇帝寝宫里那点事了,看住沈瑞和赵璟才是目下重中之重。”重临元初十八年水患,她不由心生忧惧,这一回,又要死多少人?
此时,太宁殿内的龙榻上,赵琼正瞪着眼睛,身体僵得笔直,心跳宛如擂鼓。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歇”,会是他和九哥一起歇。
片刻后,他咽了咽喉咙,小心翼翼歪过头,入眼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夜色模糊了青年脸部的轮廓,月光却在他鬓边遗落一片清晖。
借着这微弱的光,赵琼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张已经看了无数遍的面庞,适才的幽怨被餍足取代,过去所有的苦痛和忐忑,在这一刻悉数遗忘殆尽。
他缓缓摸向放在腰间的手,却在即将触及前,停下了动作。
下一瞬,手被攥住,继而,十指相扣。
源源不断的热沿着贴紧的手脚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