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寒却有意勾他说话:“看来这个宋滇元远没有明面上的那般慈眉善目,行之,你记得多盯着他些,以免他日后有所不轨。”
闻言,温明善果然好奇地凑过来:“王爷,您这是——?”他还没有见过有人当着外人的面前自打自脸的。
宋微寒佯作出一副无辜样:“未雨绸缪罢了,这些时日你也瞧见了,我们这些奉旨下来赈灾的还没有他一个平头百姓在荆州有号召力,若只是本王出丑也就算了,怕就怕会伤及皇上的圣誉。”
温明善不解地追问:“可他不是您的侄儿吗?”
宋微寒“愣”了一下,随后连连失笑:“莫非连温寺卿也被他那番托词唬住了?且不说皇上仰不可攀,岂是一布衣能轻易染指的?本王一向治下有教,怎会容许族人如此招摇?
温寺卿,你我皆食君禄,无圣谕,又岂敢僭越而为呐。”说罢,他拍了拍他的胸口,点到即止。
温明善不由想起了先前族人暗刺皇上的事,顿时提了心:“这……还请王爷示下。”
宋微寒一脸“孺子可教”地看向他:“毕竟本王确实与此人有些亲缘,不便插手。这样,劳温寺卿你多费点心,筹捐的这笔账盯紧了,以免有人中饱私囊。”
温明善心中了然,起身告退:“王爷放心,下官这就去办。”
待他走后,宋微寒才与宋随相视一笑,认真看戏去了。
而在他背后不远处,另有一人正高竖起耳朵紧盯着这边的动静,见温明善走后,他亦是摇头一笑,起身向二人走去。
“筹捐之重累及万民,不可不慎,然依在下之见,王爷此举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216章长夜将至(4)
正当主仆二人聚精会神观摩楼下形势时,一男声突然从后传来,两人警惕回,待看清来者后,双双面色一变。
“殷…侍郎?”
殷渚从容一笑,自报家门:“在下烛阴,奉靖王之命前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说着,从怀中取出刻有“靖”字的令牌,以证身份。
宋微寒接过令牌,眼中掠过一抹惊愕,他只知殷渚曾在围场案时为自己说过几句话,但怎么也没料到他会是赵璟的人,更不想他竟是传闻里料事如神的一言知命——烛阴。
与宋随对视一眼后,他立刻起身邀殷渚入座:“原来殷侍郎就是大名鼎鼎的烛阴先生,请恕小王先前眼拙,未能识破先生真容,先生请上座。”
殷渚也不推脱:“多谢王爷。”
宋微寒把令牌还给他,道:“不知先生此番来江陵,可是有何指教?”
殷渚斜身看向楼下,意有所指道:“此番荆襄之行,若涉渊水,有些事避无可避,请王爷做好筹备。”
宋微寒提眉追问:“先生是指……?”
殷渚不慌不忙反问他:“王爷有意支使温寺卿去查宋滇元,为的不就是在肃帝面前、与后者划清界限?”
“果然瞒不住先生。”紧跟着,宋微寒又向他请教:“还请先生指点一二。”
殷渚起身:“请王爷移步一叙。”
宋微寒当即跟着他进了厢房,宋随则留在门外把风。
两人相对而坐,殷渚开门见山道:“《白虎通义》有言,‘族者何也?凑也,聚也。上凑高祖,下至玄孙,一家有吉,百家聚之,合而为亲,生相亲爱、死相哀痛,有会聚之道,故谓之族。’
今日有第一个宋延,明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千千万万个宋延。难道王爷要一个个去划清界限,又个个都能防得住吗?”
“先生此言极是。”宋微寒怕的便是这个:“还请您为小王指一条明路。”
殷渚不答反问:“回答之前,在下有一疑问想问王爷。不知王爷如何看待这位宋老爷?”
宋微寒道:“老谋深算,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