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初在他耳边嘟囔几句:“你替我准备……”
高承醒登时睁大了眼:“您是想贿赂…?”
盛如初打断他:“胡说什么,这世上有谁感谁收受我的贿赂?”
高承醒不解道:“那您要这么多…咳、做什么?”
盛如初笑着反问他:“你猜猜,男人在什么时候最蠢?”
第2o8章请君高歌(9)
“拢共多少石?”
“据各路盐运衙门报上来的数,算下来拢共要一万六千石。”
“这么多?!他们以往就没有存盐?”
“近些时日各地都遭了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连西边的一些郡也来借盐了。”
“那得抓紧了,百十万张嘴等着吃盐,叫大伙最近都辛苦些,盐场里的盐收了就立即运给谢大人,对了,记得找河道衙门的人来固堤,我们这边也得警惕着些。”
“小人这就去办。”
待人走后,王则令孤身站在高地向下望去,粗黑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眼前千亩盐田纵横交错,一眼瞧过去,就像地里种了雪似的,白莹莹地结成一片。
身着短打的盐民们奔走在田垄上,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这时,两个人影从远处走过来:“王大人。”
王则令点了点头,随即疑惑地看向立在一旁的闻苑:“这位是?”
来人介绍道:“这位京里来的大人,是来看盐的。”
闻苑上前一步,对王则令抱拳道:“王大人,我乃户部从事——闻苑,奉钦差盛如初盛大人之命来安邑验盐。”
王则令立即回了一礼,粗黑的脸露出一丝赧然:“原来是闻从事,我是这里的盐官王则令,你看,我这…穿得有些简陋,让你见笑了。”
闻苑回以一笑:“君子不屈小节,王大人事必躬亲,我等奉您为典范还来不及,又岂会嘲笑呢?”
王则令被他绕得有些昏,想着他们京里来的都这样,也就没多问:“不知闻从事今日要怎么验盐,你问,我答。”
闻苑连连摆手:“您是这里的盐官,还是您来说,我听着就行。”
“也好,那我就先给你讲讲这里的规模。”王则令也不推脱,领着他上了田堤,一边介绍道:“河东的盐田基本都在这了,拢共有两千亩,五个大盐池,每个大盐池里又有七个小盐池,每道工序算下来,大概十二、三天就能晒出一批盐,每批在二百石左右。
因为我们这边是一道工序接着一道工序走,也就是晒过一遍的卤水运到下一个盐田里晒第二遍、第三遍……后面的紧跟着一起晒,如此往复,满打满算一个大盐池一天之内也能产出一百石,五个盐池就是五百石,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石,这是气候好的时候。
气候要是不好了,有个六七千石也算是走运了,如若在这期间星象官算错了气候,没准这个月都得打水漂喽。”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在盐场四处看,忽地,前方不远处许多人聚集到一起,王则令脸色一变,率先一步冲过去,一边咬着牙根骂道:“这些王八蛋,又给老子扯什么皮?”
另一边。
看着眼前人头攒动、车马骈阗的阁楼,高承醒不由地两股战战:“大人,这就是您要来的地方?”
盛如初目光向上,只见高处横匾上写着龙飞凤舞四个大字,道是“青鸟阁”的,打眼得很。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不错,好名字。”
高承醒哪管什么好不好,抬手拦住他的去路:“君子爱口,孔雀爱羽,盛大人,还请您且行且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