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阑连忙捂住他的嘴:“我看你这张嘴没必要再要了。”
盛如初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舔了下,含糊道:“你确定?”
湿热的触感迅从掌间脉络传向四肢百骸,顾向阑胸口一跳,谅他再善辩,此刻也被噎得哑口无言。
盛如初登时笑得前仰后合,随即将他的手扒拉开,继续道:“直面亲王是迟早的事,你是当朝宰相,皇帝一定会找上门来,届时不论谁去北地打头阵,你都得顶包。”
顾向阑沉吟片刻,缓声道:“未必,若是由沈家的人去,就怎么也挨不着我了。”
盛如初眸光微闪,捏着他的脸揉了又揉,笑道:“啧啧啧,你原来也挺精的,不愧是能配得上本公子的人。”
停了停,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找个盟友,韬光养晦的中庸之道已经不适合你了,这个人,最好手里有兵。”
顾向阑眼皮一抽,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找谁?”
盛如初昂起脸,骄傲道:“太尉,盛观。”
顾向阑:“……”
盛如初犹自道:“不过咱们不能主动去找他,否则容易矮一头,得想个法子让他自己上门,最好能让他欠个人情。”
顾向阑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回了一句:“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先帝不在,你以为还有谁能镇住这群蠢蠢欲动的妖魔鬼怪?今非昔比,要想保命,就得想办法团结。”说罢,他将人抱住:“罢了,今日不说这些了,天都要黑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还、还要来?”
“废话!算来今日该轮到我了,来,阿阑,给爷亲一个。”
此方春宵帐暖、鸳鸳同床,他处却是人间炼狱、钝刀割肉。
酸痒的干涩感从嗓子眼里传到舌尖,少年从噩梦中陡然挣醒。
他努力抬起汗湿的睫毛,入眼是漆黑的石板地,周遭的寒气从脚底传进身体,他兀地一抖身,伴随着锁链碰撞的撕扯声,再次失力,被死死地钉在刑架上。
“哟,醒了?”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你说说,哥几个又没把你怎么着,没必要这么怕吧?”
听到轻快的调侃声,少年不自觉握紧了手,双膝也不可遏制地颤了起来。
男人虚虚眯起眼,终于起了恻隐:“既然怕,就全招了吧。”
回应他的只有少年因恐惧而出的剧烈喘息声。
这时,另有一道人声传来:“诶,你收着点,别把人给吓死了。”
男人无奈:“这小子什么也不说,上面也不让用刑,这他娘能问出个屁来。”
另一人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意味深长道:“毕竟是乐安王的人,弄死了,你我可担待不起。”
男人嗤笑一声:“难不成还得把人送回去?”
“谁知道呢?先出去吧,看他现在这样子是不会说了,再饿一阵子,没准就开窍了。”
“我看未必,这小子都他娘吓尿几次了,屁也没崩一个,到最后还得老子给他清理。”对此,男人总结道:“骨头软成这样,嘴倒是挺硬。”
一阵促狭的笑声后,宽敞的刑狱渐渐静了下来。众人散去,少年这才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张稚嫩的脸,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羞恼,豆大的泪珠从他涨红的眼睛里接连不断地滚了出来。
这样的恐惧一直延续到深夜,正当他奄奄一息之际,远处再次传来锁链晃动的声响,他登时睁大了眼,整个身子也绷紧了,愣是没敢抬起脸看一眼。
甬道尽头缓缓响起轻而有力的脚步声,他的心也跟着跳得越来越快。直到脚步停下,明黄色的下摆停在他眼前。
长久的静默后,低哑的男声从上方传来:“宋牧?”
宋牧又是一个颤身,腥臊的碱水从裤管上淅淅沥沥滴了下来,他咬紧牙关,许久后才扯着嘶哑的喉咙应了一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