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寒长长地“哦”了一声,戏弄之意不减:“那样,是哪样?”
钟秀顿时哽住,好家伙,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靖王和乐安王不对付,那是举世皆知的事,但自己肯定不能贸然揣度前者,一个回答不对,可就是杀身之祸。
看来还是他太心急了,面前这位乐安王可不像是容易讨好的样子……思及此,他定了定神,恭恭敬敬道:“草民一介布衣,不敢妄议靖王殿下。”
宋微寒却像没觉他的窘迫似的,仍穷追不舍道:“若本王准许你说呢?”
但很显然,钟秀已经打定主意绝不开口了:“便是王爷准允,草民也是万万不能信口胡言的。”
宋微寒闷笑一声:“你倒是谨慎,起身罢。”
钟秀正要答谢,又听他紧跟着问了一句:“不提靖王,依你看,本王是个怎样的人?”
钟秀腰板还没直起来,一听这话人险些当场跪下去,自知避无可避,只好认真应对:“草民生于乡野,曾听闻王爷才名,便认为您是位能言善辩的学士;之后,您擢升乐安王,上奉社稷,下事万民,草民便又觉得您是位方正贤良的能臣。
而适才亲眼见到王爷,才恍然觉前二者不过是道听途说、甚为浅薄,您或许并不只是寻常人口中威严自持的白日青天。以上只是草民一家之见,若有不周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宋微寒笑了笑:“你不觉得失望吗?毕竟本王并不像传闻里那般阳煦山立。”
“草民自觉有愧,擅自将您比作神明,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便是与设想不同,也是我等一厢情愿,怎还敢无端端地去怨怪您?”
当然,比起自我谴责,钟秀还有话说:“但即便是众人附会出来的声名,也好过什么也没有。”
宋微寒暗暗提起眉,知道他这是要和自己表衷肠了:“此话怎讲?”
钟秀深出一口气,直言不讳道:“想必王爷已经听过‘烛泪照书’这个故事了,您看,纵然您心里不耻,不也注意到钟秀这个人了吗?
如若没有这个荒唐故事,钟秀便只是芸芸众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人,哪里能到您面前说上这许多话呢?真也好,假也罢,草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宋微寒眼中闪过惊异,笑问道:“你把自己的私心和盘托出,难道就不怕本王会因此厌弃你?”
钟秀洒脱一笑:“草民有预感,这正是您来见草民的缘故,堂堂乐安王,想必不会是个喜欢看人笑话的粗鄙庸人。”
宋微寒顿时失笑,看来这个钟秀确实有点意思,工于钻营、能屈能伸、还很有胆识。
“你就不怕那些以你为鉴的人,在察觉你的真面目后,会厌憎你?”
钟秀道:“何妨他人爱恨,草民不会相信任何褒奖,自然也不会被旁人的诉求裹挟。”
宋微寒更是惊诧,不由地再次对他刮目相看。此人如此慕名,竟还能有这般透彻的觉悟。再看看自己,因着这么个“人设”,遮遮掩掩,似是而非……罢了,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被言语束缚也是情理之中。
言已至此,他也不打算再耽搁了:“看来,那个典故也不全是弄虚作假,钟先生的才学,本王已经看见了。”
言罢,便径直越过他走了。
正当钟秀满头雾水之时,青年柔和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他耳中:“本王倒是很想听听你对他的看法,希望能有你告诉我的那一日。”
钟秀又是一怔,这…是想要招揽自己的意思?抑或只是一句场面话?
“我倒是很想知道,宋羲和眼里的你是怎样的?”高阁之上,赵瑟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赵璟,调侃之意不言而喻。
赵璟扬起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赵瑟乐了:“他亲口说的?”
赵璟懒得跟他计较:“不然你以为?”
闻言,赵瑟当即笑得前仰后合:“我算是明白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赵璟甩了个眼刀过去:“皮痒了?”
“不不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赵瑟连忙掩住唇,两眼一转,再次看向钟秀,故作正经道:“雕红刻翠,卓尔不群,你家羲和倒是挺有眼光。只是这钟有言一心博名,让他断了仕途去从商,未必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