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瑟喝了酒,胸口热腾腾地烧了起来,兴致也有了:“璟哥,多年不来,不想你这靖王府一如往前,叫我看了好生亲切。”
赵璟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掀起:“有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赵瑟狡黠一笑,突然吐出一句:“那张姓女子被叶表妹劫走了。”
闻言,赵璟手一顿:“婧未?”
“是。”赵瑟放慢动作,一边暗暗揣摩他的心思:“那张姓女子是至今以来我们所能寻到的、唯一一条与先乐浪王暴毙相关的线索,如今她被无端劫走,定然与先乐浪王之死脱不了干系。”
赵璟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赵瑟接道:“此女一经出现,便立即被叶表妹抢先劫去,这之中显然大有玄机。”
赵璟暗暗蹙眉,沉声道:“这只是你的猜测。”
“此前,我倒也不敢如此确信,但叶表妹的出现反而证实了这个女人和乐安王的死有着直接、甚至是唯一的联系。”赵瑟也不与他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道:
“虽说封喉暂时压住了宋家人的疑心,但宋羲和入京作质到底是因你之故,他父亲的死,你亦难辞其咎。
因此,我们一日寻不到那张姓女子,便一日不能彻底洗脱嫌疑,这也意味着——你将很难得到宋家的支持。
这是眼下我所能想到最能解释叶表妹劫走那女子的理由。以她的秉性,即便与宋羲和恩断义绝,也断然不会妨碍他追寻父亲被害的真相,除非这番做法可以损害你的利益。”
说到此处,赵瑟稍稍一顿,见他面色如常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她很有可能已经知道先乐浪王真正的死因,这个张姓女子就是最好的证明,唉,只希望她不要被叶表妹杀了才好,否则可就真有些麻烦了。”
赵璟半阖起眼,一言不,让人一时无法捕捉他此刻的心思。
赵瑟显然还怕火烧得不够旺,遂嬉笑着奚落道:“倘若早知那宋羲和与叶表妹有染,你我还不如借叶表妹之手把他骗回京呢?也省得如今羊肉吃不到,还惹了一身骚。”
赵璟忽地斜睨而笑,长目却利得好似一双刀子:“你这话是何意思?”
赵瑟登时露怯,连声告饶道:“我这不是开玩笑么,咱哥几个谁不知道您跟乐安王情比真金坚,好似比翼仙,又岂是旁人能掺和进去的?
不过,这事儿真不能赖我,这损招又不是我出的,谁曾想你后来又不想杀宋羲和了,还对人家动了那种心思……”
一边说着,赵瑟悄悄看了他一眼:“实在不行,你就去告诉他,其实那事儿是咱们自个儿编排出来的,为的就是逼他来京,他亲爹的死跟咱们真没半点关系。”
“你又在胡说甚么?”赵璟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做派。
对此,赵瑟玩味地转了转眼,忽然跳起来道:“我这哪儿是胡说?以宋羲和对你的情意,你直说了他未必不信。届时,你们夫夫同心,直接从叶表妹手里把那张姓女子抢回来就是,有了此女作证,我看宋家人还有何话可说?”
赵璟抿了抿唇角,喜怒难辨:“收起你那不伦不类的腔调,烦。”
赵瑟置若罔闻:“你就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么?”
赵璟轻吐出一口气,倏然张口:“我怀疑…其实羲和早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平地惊雷骤起,赵瑟笑容一僵,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知道什么?”
赵璟又是一叹,眸中似有暗雷涌动,最终又悉数敛在微微低垂的长睫下:“真正的凶手。”
赵瑟不说话了,正襟危坐地等着他的后文。
赵璟挺直腰面向他,却并未立即解释这个令人始料不及的推断,而是把话题又岔到了宋连州的身上:“宋连州究竟有多难对付,恐怕整个大乾的封地王、乃至先帝与我俱是心照不宣,他没有死于明枪,自然也不会陨于暗箭。
倘若你的猜测是真,那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他知道那张姓女子背后之人是谁,并甘愿赴死。普天之下,除了他的儿子,以及…这四海臣民,我想不到其他能让他妥协的理由。”
停了停,他反问道:“你可还记得他死在哪一年?”
点到即止。
赵瑟眼中迅掠过一丝惊愕,人人都说靖王有窥天之眼,今日再见,他依然不得不为对方的洞悉力而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