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先帝和赵璟都不会动这个手,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切?
家贼么?
思及此,太后神色一凛,青年前后矛盾的话让她顿时哑然无言,也顷刻明白了对方的疑虑。
可她无从辩解,她的路已经被堵死了,说再多也只能显得做贼心虚。
她不知道宋微寒的用意,也不愿深究,而是在沉默的间隙里找了无数个理由去说服自己对方的这些话只是无心之言。
她虽然对宋微寒心存戒备,却并不想与他为敌。
“倘若靖王的确不是幕后元凶,你可会悔恨帮扶了千秋?”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宋微寒更是心如擂鼓,无话可答。不是说不出违心之言,而是——他确实对赵琼存有恻隐。
见他一言不,太后却笑了:“不论你如何抉择,姑母只想对你说一句,你的弟弟,他是个好皇帝。”
把人送走后,太后仍高坐正堂,脊背僵直,无声地盯着地面。
高大恢弘的金壁之下,她的身影显得很小很小,小到随时都会淹没在洪流之中。
一个女人,如何在密不透风的重围下脱颖而出,这其实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
不过,走到如此高度,又有哪个不是错骨重塑呢?
另一边,宋微寒已行至宫门,站在高耸巍峨的朱门下,他回身看向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入眼尽是碧瓦朱甍、雕梁绣柱,桂殿兰宫高低不齐,画阁朱楼眼花缭乱。
纵然这宫里住了千百户人,此刻也不得不在这些琼台玉宇下,如同蝼蚁一般俯称臣。
人和世间万物相比,真的太渺小了。
片刻后,他瞥开眼,只见宋随正站在身后巍然不动、目不斜视,不由多看了两眼。
察觉他投来的目光,宋随略一侧身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宋微寒看见他眼里一片沉静,稍显躁动的心也跟着定了下来:“走吧。”
马车内,赵璟正歪歪斜斜倚着软榻,手里把玩着一只朱红物件,见他进来后立即端正坐好,唇角不动,眉梢却已扬起笑意。
见状,宋微寒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
赵璟凑过去:“遇见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宋微寒笑回:“思君而见君,当然高兴了。”
赵璟顿时纳罕不已:“你这话是同谁学来的?”
宋微寒转了转眼,意味深长道:“自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赵璟仔细瞧了他好一会儿,才坐回原处,道:“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宋微寒沉吟须臾后,坐到他身边:“皇上命我拟旨召你回京。”
赵璟似乎毫不意外:“哦?是你的法子奏效了?还是。。。这是赵琼自己的主意?”
闻言,宋微寒神色微变,果然,赵璟早已对此心知肚明。
“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