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蹙眉,眼中怨色更重:“想他做甚么?”
宋微寒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帛弘离开时给我留了一句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赵璟顿时来了兴致:“是什么?或许我知道呢。”
宋微寒眼中带笑,直言道:“他说,他是我的人,却不是你的。我在想,我与他相识不过数月,何德何能能让他堂堂一国之主…如此‘青睐’?”
“我就知道他图谋不轨,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这是离间我们呢。”赵璟当即坐直了,目露凶光:“羲和,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自然是你。”宋微寒无奈不已,早料到从他嘴里是套不出话的:“我只是想不通,他明知我二人的情谊,也知道我绝不会弃你而走,为何还要锲而不舍地说这些无甚意义的话?”
听得此言,赵璟满意地弯了弯唇,终于松了口风:“兴许他是担心我以后做了皇帝,君臣有别,很多事就不能只考虑我二人之间的情分,因此得找一个能镇得住我的靠山,不是么?”
宋微寒略一深思,颔认可:“嗯。”
赵璟此言不无道理,或许帛弘的确有这个考量,但…之前那些提醒他提防赵璟的话呢?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阶下囚翻身成一国之主,他不认为这都是赵璟的功劳。帛弘何其多智,他说那些话当真只是为了“离间”吗?
啧,话说回来,赵璟口中的“镇”字也很有意思,自己当真能镇得住他吗?
这是个好问题。
正思量间,赵璟突然岔开话题:“听说赵琼派了个监察使来冀州?是宁家小子?”
宋微寒凝神正坐,答道:“是,我担心他年少气盛,不是亲王们的对手,便打算请广陵王帮个忙。只是,他三人是亲兄弟,恐怕…很难会应下。”
赵璟眼珠轻轻一转,道:“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天家何来兄弟之说?你救了文昌郡主,广陵王谢你还来不及。你只管去做,余下之事交给我便是。”
宋微寒这才放心,往赵璟身旁贴了贴。
要想撼动云中、定襄二位亲王,只靠宁辞川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还远远不够。他不知道赵琼打的什么主意,既然这个监察使靠不上,那他只能亲自把“证据”奉上了。
其次,便是借机探一探这二位亲王的底。他已经可以确定醉芙蓉是冲着他们来的了,只是不知是针对赵璟,还是自己这个异姓王?亦或是另有企图?
紧接着,他又联想到原主和先乐浪王的死,这桩桩件件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思及此,他暗自叹息一声,自赵琼坐了这个皇帝,各方便蠢蠢欲动,想来纵然没有赵璟,他之后的路也不会那么好走。
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局里,还能再牵扯出什么人?
第113章凤阙来朝(4)
近日,温殊遇见了一个问题,一个让一贯左右逢源的他也两难了的问题。
此事还要从去岁的围场案说起,为了长子,他豁出老脸替秦家谋算出路,而在这期间,二房母族张氏也没少给他帮衬,因此也欠了一份情。
恰巧,张氏所出的第二子也适时升作太府寺少卿,论情论理他都该把这位副妾扶正了。
可他深知,这一步踏出,便是将他的两个儿子推向水火不容。
于是,他决定先走出第一步棋——投石问路。
很快,张氏就收到了管家送来的一沓子账册,除却没有名分,她已经得到了主母所有的礼遇。
人逢喜事精神爽,张氏立马拿出“当家主母”的气魄,设宴邀请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贵妇人。
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温殊这是搪塞她呢,没有名分,就是程序不到位,今日所有的荣宠,明日也可轻易收回。
想是这么想,却没有一个人驳她的面,谁叫人家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呢?
庶出怎么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位不也是庶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