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坦然道:“我不会害他。”
“我自然信得过你,我怕的是——”停了停,盛如初沉声道:“你不伤他,他反而会对你步步紧逼。”
沈瑞两眼微眯,一时竟无言以对。
盛如初又向他靠了一步,提议道:“不若你与我私奔吧,届时山高皇帝远,他们斗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谁也挨不着谁。”
沈瑞失笑:“你不去找你大哥了?”
“美色当前,谁还管他?”话说得轻佻,但盛如初却是罕见的正经:“这话我是认真的,也只对你一人说——若哪一日你想走了,我就跟着你,生则纵横千山万水,死则穷尽碧落黄泉,我总会找到你。”
说罢,还扯着他的手往胸口按,自评道:“如此赤忱真心,世所罕见,你要好好把握住。”
沈瑞只当他是玩笑话,无奈笑应:“好。”
盛如初这才放心,揽住他的肩往回走:“我就说你还是笑了好看,整日绷着张脸,除却我还有谁敢喜欢你?”
沈瑞连声附和:“是是是,除了惊才绝艳的盛二公子,这世上谁人能有此等宽阔胸怀?”
盛如初拧起眉,佯作不满:“胡说!爷的胸怀很逼仄,只容得下你、阿璟、大哥、宝儿、木深,还有越儿!”
“还有望阙台的丹姑娘,绣儿姑娘,金梧姑娘,玉姮姑娘……”
“打住打住!都过了八百年了,我早不记得了。”
……
一晃就是一旬下去,围场刺杀案经由闻苑等人之手,又在沈瑞的推波助澜下,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原本那刺客死了,这事儿便陷在死胡同里,偏偏那仨初生牛犊够横啊,从礼部揪到禁军,甭管你是端茶递水的,还是扛大刀巡逻的,一律翻个底朝天。
而作为主审之一的温明善,好似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处境,他在前头大杀四方,却间接害得温家成了众矢之的,里外都不是人。
不过,这反而给了温明宵喘息的间隙。
他母亲是秦氏之女,更是那幕后元凶之一——秦参的姑母,而今他母亲故去,保不准父亲过些年就另立了,而他的二弟近来又颇得圣眷,他在家中的处境可谓是捉襟见肘,也因此不得不愈倚仗秦家。
今次,因秦参之祸牵连温家,他正为此头痛不已,偏生温明善这么一搅和,反倒把他从风口浪尖换了下来。
当然,比起煽风点火,他还是更想把事儿早些解决了:“再不济,您亲自找江岸聊聊,劝他收收手,否则莫说是温家,这满朝上下怕是都得得罪个遍。”
提及此,温殊亦是一副苦相,但他到底在朝中摸爬滚打数十年,知道这事儿时至今日早就不是温明善能说停就停下的。
“要想了结此事,关窍并不在江岸,而在于如何平息众怒。但凡有一家不睦,就还是给了有心人做文章的余地。”
温明宵闻言,顿时泄了气:“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温殊亦有此问,说起来还真有些哭笑不得,最初就是因为他礼部底下的一个主事,暗中塞了个良家子进来,结果甭说龙床没爬上,就连今上的衣角都没能碰到一片,但就是因为这么件事,闹到了今日人仰马翻的地步。
说到底,闻苑几人本不足为惧,但朝中大党小派无数,你揭我的短,我扒你裤衩,一条藤上七个瓜,一瓜连一瓜,搜到最后谁还记着刺客啊。
最终的结果就是,经历多方深究后,已有大几位朝臣接连入狱,一时间人人自危,尤是那些牵扯甚多的,更是日日胆战心惊。
而这顶害众人落难的帽子,最终很有可能还是要扣到他温家头上。
因此,即便温殊有心伏低做小,人也未必能答应。
这时,温明宵给出新的提议:“爹,你口中的有心人…是谁?不若从他入手?”
温殊当即沉了脸色,此案牵连甚广,谁都可以是这个有心人,但他心里有一直有一个预感。
“爹,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小小的疑虑。”顿了顿,温明宵压低声音:“我怀疑,有人给我们做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