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重山蹙起眉,反问:“你又想开棺?”
宋微寒点点头:“而且还要广而告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宋重山“嘶”了声,惊喜道:“你是想引蛇出洞!可要我再去寻一副合适的尸骨回来?做戏也要做全了。”
宋微寒摇了摇头:“不必,直接开棺便是。”
“这么些年过去了,应从何验起?”宋重山愣了下,复又拧紧眉头:“斯人已去,何必再叨扰。”
“当年,闻人语告知我,父亲是中毒而死,肉身虽腐,但毒已入骨,只要我们查出父亲所中之毒,事情就会简单很多,这对经验老道的仵作而言,应该不是难事。”宋微寒并未隐瞒自己的真实动机,也瞒不住:“若我们能引出凶手,是最好不过,若不能……”
言至于此,他把册子放了回去:“华阳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云起究竟和父亲的死有没有关联。我离京已有半年之久,再不回去,必定会引起皇上的猜忌。”
宋重山怔怔地看着他,视线忽然有些恍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和靖王都是聪明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纵然靖王不是幕后元凶,但迫使你远赴他乡的人不还是他吗?太后、皇上都是我们宋家人,但他不是。留在乐浪,再不要牵扯进皇权之争,这也是你母亲的遗愿。”
宋微寒垂下眼,苦笑道:“若想出来就能出来,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了。就算我侥幸退了,云起呢?他的身份,注定一生动荡,我想和他在一起,就只能随波逐流。”
顿了顿,他对上宋重山的目光:“退一万步讲,倘若他当真是无辜的,却被我害成今日的境地……华阳叔,你能允许我变成不忠不义之人吗?”
宋重山深吸了一口气,反问:“值得吗?”
话音落地,一个人影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并毫不顾忌地从背后拥住了宋微寒,紧接着又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宋重山哪见过这场面,当场就黑了脸。
宋微寒也被吓了一跳,随即无奈莞尔,再次对上宋重山惊恐不定的目光,认真道:“值得。”
宋重山紧紧盯着他,意图从他的脸上寻出一丝一毫的羞愧,但很显然,他失望了。
两人相互依附,浑然一体。这样坦荡的情感,不惧怕任何流言。
宋重山倒倚在椅子上,长叹一声:“你母亲是在营帐里生的你,临盆时,身边连个稳婆都没有,她就这么咬着牙,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里把你生下来了。而彼时,你父亲刚刚收军,得知此事后,便誓此生再无第二子。他们的感情,何尝不惊世骇俗?”
说罢,他直起身,路过宋微寒时拍了拍他的肩,抬脚离开:“有空了,就去看看你外祖吧。”
宋微寒应声称是,等他走后才拍了拍赵璟的手:“怎么了?”
赵璟呜呜咽咽哼了声。
宋微寒更是无奈:“谁欺负你了?”
赵璟这才出几个音节:“不许喜欢别人,只许爱我。”
宋微寒怔了怔,回忆起早前和赵璟的对话,这才明白他又是闹哪一出了:“好,只爱你。”
赵璟:“你怎么证明?”
宋微寒:“……”
宋微寒把他的手挪到胸口,短暂思忖后,柔声道:“一年前,这儿换了个人,脱胎换骨,从头再来。”
“听到了吗?”
感受着掌下结实有力的心跳,赵璟静静地把脸贴在他肩上,闭眼,微笑。
“羲和,你的胸,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