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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3页)

停了停,他又指向顾向阑:“还有你,顾向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因科场舞弊屡次落第,终其一生就只能是个举人出身,而今你显贵了,竟与那些国之硕鼠串通一气,狼狈为奸!什么双相冠绝天下、清正为民,到底不过是朝廷养的一头鹰犬罢了!

四海之内多显官,你以为凭你的出身、你的能力当真担得起头上这顶乌纱帽吗?因为你是一条听话的好狗,这个位置才轮到你来坐!”

顾向阑绷着脸,一声不吭地任由他打骂责辱,待他骂够了,骂累了,骂到失声才扯着他往祠堂里走。

盛将军没有得到平反,并不只是他盛如初一个人的肉中刺。

他说的没错,在当今这个科考如火如荼的世道,举人出身会是自己终身无法卸下的桎梏。昔年以前,容太傅也曾劝他重回考场,是他自己不愿再回到那座积弊已深的贡院。

是,他有了倚仗,他再也无需忧心有人暗中抹杀他的成绩,但他依然不会得到公正的对待,他成了自己曾经最不耻的人,他无颜面对头顶高悬的“至公至明”四个大字,不如不考。

入仕之后,他也想一展宏图,大力革除弊政,做一个明官,做一个清官。

可当他踏进那座期冀多年的庙堂后,才现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不过三尺之大,举目四望,高墙垒垒,他被困在夹缝中,已无力再去观望墙外的风景。

人人都说储君之争险象环生,一个投不好,就可能终生不得翻身,殊不知一步高,一步陡,至于那人人艳羡的君位,实际只是起点。

权力带来的,只有无尽的争夺。

譬如靖王,他在元初十五年就已经剔除了争储路上最大的障碍,可之后的七年,他的处境有转圜一分一毫吗?

再说今年的科场案,今上不惜冒着得罪整个朝堂的风险,轰轰烈烈大杀四方,最终又有何改变呢?死了一个杨丘,还有柳闻喜,就算没了柳闻喜,还会有下一个王闻喜,张闻喜顶上来。

祸从来不是某个人。更甚至,你清晰地知道祸根是什么,但你无法拔除,因为它深深地扎根在所有人的心里。

宦海无涯,打碎一堵墙,你只会看见更多更高的墙。千年以来,百家争鸣,朝代更迭,却从未有人能真正走出壁垒。

同样,他也承认自己担不起头上这顶乌纱,若非荆州水患引的那场人祸给了他机会,他这一生都无法达到今日的高度。

但他无法完全认可盛如初的话。他没有亲眼见过盛将军,皇室秘辛更是无从得知,只能说,他从恩师、从靖王口中听过一些琐碎的片段,对这位蒙冤的悲歌之士多有伤怀。

然,先帝却与前者大为不同,于他而言,先帝是恩师,是父亲,亦是忘年之交。不说知之甚深,但他今日眼里的风景、前行的方向,所有的一切全数都是先帝给的。

他无法去评判盛将军的死,不过,盛如初给先帝的评价,他顾向阑,一个字也不能苟同。

但他不会去和盛如初争辩,没有用,也没有必要。

雨后的太阳升得很高,灼人的烈焰直直地盯在背后,顾向阑一路扯着醉醺醺的盛如初往内堂走,见无处落座,便索性陪他坐到门槛上。

他与盛如初虽然无话可说,但不知为何,见了如此狼狈的他,他竟不由地心生恻隐。

许是酒劲上来了,另一边的盛如初仿佛一下子忘了自己做的好事,正软趴趴地靠着“鹰犬”的肩,神思不定。

顾向阑微抿着唇,一边轻抚他的背以作宽慰,一边朝门外望去,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的恩人里,也有这个人。他始终记得,老师曾说过,自己是这个人赔给他的学生。

因此,他曾经很想亲眼见一见这世上第一个认可自己的人,想亲口问一问他为何会选择自己,然宦海浮沉,他被困在高墙之内,心境一度跌入谷底,久而久之,也就断了最初的念想。

直至自己拜相之年,盛如初入仕之初,他们才有了第一个照面,他也终于可以确认,当初在皇城辗转的四年里,他并没有见过盛如初。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今日的顾向阑,抑或是他早已死在建康的纸醉金迷里。当然,纸醉金迷是建康的。

而今他二人难得在此地促膝长“谈”,那股原本被遗落的求问之心也再次涌上胸口。思及此,他渐渐停下思绪,回望向身侧之人,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凌厉的眼。

顾向阑瞳孔一缩,却也措手不及,被他狠狠压在地上。下一刻,呼吸骤停,两只指节分明的手交叠着、死死掐住他的襟喉,力道大得好似要赶尽杀绝。

喘不上气……

当他即将意识昏聩之际,大股空气涌入喉中,他一连呛了十数声,胸口不住起伏着。适才留下的红紫手印如同刺青一般刻在喉部,衬得那不断抽搐的长颈愈白皙。

盛如初则虚虚跪坐他腰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此刻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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