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琼脚步一顿:“朕叫你一声逍遥王,是敬重你,望你也能知尊卑,应有的礼数……”
“你长高了。”赵琅微微翘起嘴角,打断道:“都快长到九哥胸口这么高了。”
赵琼脸色骤变,收在袖口里的五指不自觉握紧,全不见以往应对朝臣时的云淡风轻。
赵琅走近一步:“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这样说话了,九哥好想……”
赵琼偏开视线,瓮声瓮气地纠正他:“是二月又十七日。”
话音刚落,他泄气似的松开手,重复道:“我们已经整整两个月又十七日,没有私下见面了。”
赵琅莞尔:“是啊,这么久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退下吧。”短暂失神后,少年再次冷下面孔,出声打断安静的氛围。
“我想你了。”这是赵琅的答案。
“逍遥王!”一声怒斥脱口而出,赵琼立即撇开眼,肩膀微微打着颤,他死死咬住牙关,一时间,思绪杂如藕丝,心乱似擂鼓。
赵琅绕过大案走向他,开门见山道:“为何不肯见我?”
赵琼转过脸,直直迎上他探索的视线,那双眼睛干净见底,有疑惑、关怀、嗔怨,但他毫不设防的目光却让赵琼更加不满。
他明知自己已经接到他经常去见赵珂的消息,却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肯见他,甚至根本没有现自己的恼怒。
“你在置气。”赵琅茫然地眨了下眼,手自然地送到他脸侧,又亲昵地摸了摸他的鬓:“你在气什么?”
赵琼扭过脸,没有吭声。
赵琅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异常,他暗暗估算着赵琼出现转变的时间,忽而眉头一皱,平心静气道:“你在责怪我没有陈报,就私自把他接出大牢。”
下一刻,他否定了自己:“不,你不是这样的人。”
赵琼拨开他的手,强压着不甘反问道:“我不是哪样的人?”
赵琅认真地分析道:“你确实是在为这件事置气,但你不是不顾兄弟情谊的人,若你因称帝与我生了嫌隙,就不会这样避着我了。所以,你究竟在气什么?”
赵琼被他问得一愣。
赵琅再次解释:“我和他是一母同胞的血亲兄弟,这些年,盛太妃一直念着他,我只是…想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赵琼不禁抿紧了唇角,心里不断反驳着,他知道!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赵珂的生母是盛太妃,也知道九哥不是父皇的亲生子,他们才是真正的亲兄弟,而自己…只是个空有兄弟之名的外人罢了。
想到此处,他难堪地撇开眼。他确实没有理由为他们兄弟的亲密而置气,也不该如此,可满肚子的酸水怎么也止不住,他被操控着去做不该去做的事,去生不该生的气。
他究竟在…嫉妒什么?
赵琅再次伸出手:“我以后不去见他了。”
赵琼立即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垂下头闷声道:“见。”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赵琅弯腰去看他:“嗯?”
“见!去见他!”赵琼气恼地抬起脸,却猛地撞进一潭温柔的湖水里,察觉到他若有若无的揶揄后,少年登时涨红了脸。
“以前琼儿有心事,都会告诉九哥的。”这个人似乎永远可以轻易打破少年艰难筑起的壁垒。
赵琼不由加重了手下的力道:“我不知道。”
赵琅疑惑地歪过脸,眼中关切不减反增:“什么?”
赵琼被他问得愈难堪,只好闷着嗓子补充道:“我怕九哥不要我了。”
赵琅顿时失笑:“我若连你都不要,这世间也就没有任何留恋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