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相继聊了后续事宜,从哪里着手,怎么个查法,一一讲清了,才分道而行。
夜凉如水,宋微寒睁着眼躺在床上,久久难眠。他这两日又是找人,又是查案,可谓是身心俱疲,可一闭眼,那个虚弱的声音就立即浮上心头。他重重呼了口气,试图驱离这恼人的烦郁,奈何越想越精神,越想越想…去找赵璟。
一个多月了,闻人语至今音讯全无,也不知她的药有没有调制出来,那药又是否可以压制醉芙蓉的瘾症。赵璟这边估摸着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强制戒断来保命,他现在还好么……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狼狈的身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寂夜里,门被大力推开的响动格外刺耳,紧跟着,熟悉的声音也直逼耳畔。
“王爷!”是宋随。
宋微寒迅起身迎上去,心中隐隐起了不好的预感:“出事了?”
宋随喘着粗气:“是,他、他们在给靖王喂……”
宋微寒脸色骤变,率先走在前头:“不必说了,我们去找他。”
宋随极力压住气息:“是。”
两人乘夜赶往赵璟的住处,看着半开的大门,宋微寒缓缓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吧,崔家那边还需要你。”
宋随垂下手:“您多保重,万事小心。”
“你也是。”宋微寒向前走了几步,倏而停下,似乎是想对宋随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抬脚就进了院子。
宋随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等到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收回视线,他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环佩,微微一笑。
夜深了,他的主子也终于走到了有光的地方。
宋微寒站在门里头,听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没了才继续往前走。前头的道很短,他走的却很慢,不知怎地,原本烦躁的心突然一下子就空了,是近乡情怯,抑或急火攻心,他已经不想再去想了。
耳边是狌狌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哑,却仍旧惊天动地。他不禁暗暗想着,决绝如赵璟,为何会留着这么个小孩儿在身边呢?
又为何…留下他,却不肯留下自己。
朱厌还在安抚着狌狌,一抬头就是鸦青色的鞋面。这双鞋子他认得,昨日才见过。
“王…王王王……”朱厌又说不出话了,狌狌还在怀里头哭,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进了屋子。
屋里头烟雾缭绕,只能隐约瞧见两个模糊的人影,空气里满是男人的喘息声。不知为何,宋微寒突然觉着有些热。
帛弘一边钳制着赵璟的手臂,一边嚷着:“快来,他快撑不住了,你帮……”
不对,这个气息不对,不是朱厌。
帛弘扭头朝后望去,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映入眼帘,他先是一怔,随即不可遏制地咧开嘴角,压在胸口的躁急立时一扫而空。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宋微寒没有看他,而是直直走过去,一把捞起意识不清的男人,屏住呼吸向外走。
赵璟正是犯病之时,屋外清爽的空气非但没有舒缓分毫郁气,反而让他愈痛苦焦灼,他迫切地想回去,遂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
朱厌本想帮忙,却猛不迭听到一道清脆的掌声,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愣是一步不敢再动。身后的狌狌更是大气不敢喘,张着嘴,眼泪鼻涕挂了一脸,看着好不滑稽。
气氛顿时就变得微妙起来,隐隐约约还夹了些暧昧。余下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咽了咽喉咙,虽然早知两人是那种关系,本身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稚儿,但亲眼见着这副场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适。
挨了一顿好打的赵璟也不禁愣了愣神,他极力撑起沉重的眼皮,满眼错愕地望向正眯着眼审视自己的男人。
宋微寒正经的表情让他怀疑自己生了错觉,但屁股上火辣辣的痛苦却如此清晰,谅是厚颜如他,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一众亲近之人的面,也不免有些尴尬。
朱厌干咳一声,正要说些什么缓和缓和气氛,却直接被宋微寒打断:“找间干净的房间。”
近乎命令的口吻毋庸置疑,朱厌缩了缩脖子,千言万语化成一句:“是。”
经过适才那么一遭,赵璟显然已经恢复些许神志,唯独身体还在本能地颤抖着,他紧紧攥着宋微寒的衣襟,额头也抵在对方颈肩,泛白的唇急促吐着灼热而湿润的喘息。
进了内室,宋微寒见他还不肯撒手,便索性让他坐在腿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卷起衣袖替他拭去脸上的汗:“能捱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