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君此时也定了下来,他警惕地瞥了眼数斯,复又看向宋微寒,知道他这是有事求自己,故而不肯把法子说出来。
见他不吭声,宋微寒便稍稍透了些口风出去:“郡主所患心疾,积久成毒,再耽搁下去,怕是……”
赵承君目光一凛,左右三思后,料他也不敢诓骗自己,便勉强应了:“你们随我来。”
与此同时,内院的一间古朴典雅的闺阁内,一素衣女子正一动不动地靠坐在床角,两眼痴痴,面色惨白,印堂黑,一副将死之相。此女正是广陵王之女——文昌郡主赵璃清。
见几人进来,一旁随侍的丫鬟立即退到一旁,赵承君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言语神态一改之前:“闺女,闺女。”
赵璃清转了转眼,艰难回了声:“阿爹。”
赵承君轻轻“诶”了一声,又细声细气地问询道:“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可有什么想吃的?”
赵璃清茫然地偏过脸,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好多了,想吃莲子汤,甜、甜的。”
赵承君咧嘴笑了声:“好好好,阿爹这就让人去做,多放糖,我家闺女爱吃甜。”
见他笑,赵璃清也跟着笑。
又过了一会儿,赵承君总算想起被晾在一旁的两人:“不知你要——”
宋微寒给数斯递了个眼神,数斯立即上前两步:“失礼了。”
赵璃清抬起眼,迷迷糊糊看了他好几眼:“你、你是——数斯?”
数斯眯眼一笑:“郡主好记性。”
赵璃清扯了扯嘴角,似嗔似笑:“你、你以前总想从我手里骗东西,我当然…不会忘记……”
一旁的宋微寒暗暗挑了挑眉,不曾想他二人竟有这样的交集。
数斯也不尴尬:“郡主既然记得草民,也该记得草民擅长什么。不久前,草民听闻郡主身受剧毒,因而特意赶来帮郡主瞧瞧。”
“那就有劳了。”赵璃清缓缓把手腕伸过去,面上却丝毫提不起精神,似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数斯伸手搭在她手腕上,垂眉半阖起眼,端的是一副极老练的做派。须臾后,他突然“嘶”了一声,脸色微变,语气也沉了下来:“还请王爷随草民过来。”
赵璃清当即叫住他:“就在这说吧,是生是死,也好叫我心里有个数。”
数斯与赵家父女对视了一眼,无奈一叹,沉声道:“郡主所中之毒为青睛虎蝎毒,日积月累下,如今五脏俱损,六腑亏虚,已是…已是大限。”
赵璃清却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先是一笑,泪珠却不自觉流了出来:“阿爹,你看,我早就说过,不要救我,不要救我,咱们家都被我拖累了。”
赵承君登时拧紧了眉:“你又在胡说什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阿爹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不救你救谁?”
说罢,他又恶狠狠地瞪向宋微寒:“你看看你带来的什么人,什么毒不毒的,那青……”话至此,便见迎面的青年一脸凝重地冲自己摇了摇头,他顿时喉咙一哽,回身望了望数斯,又望了望他,下一刻,登时跪倒下来,声泪俱下:“还请先生救救我儿!”
数斯将人扶起,目光直视一旁的赵璃清:“不瞒二位,草民确有一法可救郡主,然,此法剑走偏锋,稍有不慎就可能……”
赵璃清道:“是生是死,皆为命数,不强求,不自弃,先生若有药,就用吧。”
余下几人也纷纷看向数斯。
数斯不禁有些汗颜,稍舒了口气,正色道:“草民用的这个法子,想必几位心里多少已经有底了。”
赵璃清接道:“可是以毒攻毒?”
数斯略一颔:“正是如此,草民会开方子下去,早晚各一剂,三日后,若郡主呕出体内污血,这病便能除了,若不能,就只能请王爷料理后事了。如此,你们可还要试?”
赵承君与赵璃清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试。”
数斯微微一笑:“好。”
出了院子,赵承君立即追上宋微寒,笑呵呵道:“贤侄呐,你那到底是什么法子?”
宋微寒慢下脚步:“看来王爷已经看出那是羲和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