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寒心下了然:“这药长在广陵?”
闻人语点了点头:“也不能说是长在广陵,但它如今的确身在广陵。”
宋微寒略一沉吟,低声追问:“莫非此物在广陵王手中?”
闻人语轻笑一声:“不愧是乐安王。”
宋微寒却笑不出来,怨不得她要带自己过来,敢情是想让他从广陵王那儿拿东西,但他可不认为这位公然与皇帝作对的亲王会乖乖地把东西给自己:“不知这味药叫什么?”
闻人语把药方递了回去:“封喉。”
“封喉?”宋微寒动作一顿,这药名听着可不像能治病救人的样子。
闻人语也不遮掩:“不瞒王爷,这封喉乃世间罕见之毒物,然,万物各有其道,若是用法得当,毒物也能成为救人良药。”
宋微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追问道:“不知道长是如何得知广陵王种了此物?”
闻人语苦笑一声,答道:“数斯在那儿,贫道与他师出同门,自有追踪的秘法。贫道的这位师兄嗜毒如命,从前养在师父膝下时,便一直心心念念移栽一株封喉为其所用,如今他停在广陵王府周边已有数月之久,除了封喉,贫道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这么吸引他。”
宋微寒暗暗皱了皱眉,看来这趟广陵之行他是非去不可了。事关先乐浪王之死,数斯到底有没有下过手,亦或到底是不是赵璟下的命令,他都必须亲自见一见数斯。
“此外,我们还需求得数斯的帮助。”闻人语敛下眼,神情黯淡:“贫道并不擅毒,于封喉只闻其名而不知其用,因此,我们还需找到数斯,只是…靖王落于您手,数斯恐不会轻易答应,此事还需徐徐图之,必要时,可……”话音到此,余下心照不宣。
宋微寒颔应声:“既如此,我们还是快些启程,早一日抵达广陵,也能早一日回冀州。”
一脚方踏上马车,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他不禁回身看向高悬的明月。他这一去,也不知几时能归,再见时,那个人是否已经挣脱管制,有了一番作为?
闻人语循着他的视线看向天际,随后又把目光再次移向他,双眉微微一蹙。
似是有所感应,宋微寒也回望过去,并报以和善一笑。
见状,闻人语疑虑更重,她行医数十载,对气息极为敏锐,只觉得眼前人似乎有些陌生,但一时也说不出究竟错在哪儿。
再者,她在给宋微寒验伤时,在他体内现了剧毒,按理说,他积毒已深,早就不可能活下来了,可如今却还好端端地站在那儿冲自己笑。
真是奇了。
第42章敌我难辨
转眼就到了三月,冷冬的寒气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尤是春雪后,连四面吹来的风都夹着一股充满生机的暖意。
彼时,赵琅已搬离皇宫、住进了修好的王府,这一日早朝散后,他一如既往坐着马车回府,一脚进了正殿,心里忽然念及赵璟,遂开口问向身后之人:“人到了?”
昭洵随手接下他递来的大氅,一面道:“快了,约莫今晚就能到。”
赵琅脚步一顿:“这么配合?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昭洵心领神会:“爷,可要属下去添一把火?”
赵琅一路拾阶而上,径直进了内室:“罢了,既然他如此’顺从‘,本王又何必去找他的不痛快。”
昭洵将大氅挂好,又伺候他换下官服,末了,才不紧不慢提醒道:“爷,结盟的事,靖王那边依然没有回音。”
“本王挑唆叶芷害他不成,他心里自是记恨着,慢慢等罢,他迟早会找过来的。”似是联想起什么,赵琅的眼睛里隐隐泄出一丝冷意:“不过,本王倒是小瞧了宋羲和。”
原以为宋微寒不过是个投机之辈,不料他行事作风如此变幻莫测,不好好把握住挟天子令诸侯的绝佳时机,却要回乡拜父母,这算是讽刺他们吗?
他自己是撂担子不干了,后续却不给个利落的收尾。以琼儿的个性,他认定了皇帝这份差事,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有所动作,自己必须得想办法拦住他,否则,一旦他和赵璟正面杠上,他过去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昭洵立在一旁,见他神思不定,不由开口提议道:“爷为何不愿信皇上一次?若得爷相助,再添上乐安王,纵靖王有三头六臂,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赵琅沉下眉,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