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我?”赵璟相当自觉地把手伸了过去。
宋微寒误以为他是要给自己什么东西,顺其自然地将手递向他,却猛不迭被他反手握住,当即眉头一皱,惊道:“你做什么?”
赵璟理所当然道:“冷。”
宋微寒一时哽住,总觉得自从昨夜那番剖白过后,他和赵璟之间的气氛越古怪了。尤是他现下这般矜情作态,非但没有半分亲近之感,反而让他脊背凉,心里也突突直跳,总怕他下一刻又要作。
见他不说话,赵璟重又道:“你一直坐在这儿,是在等我?”
宋微寒抿住唇角,须臾后应声道:“嗯。”
得到满意的答复,赵璟终于缓下脸色:“若我今夜不来了,你难道还要等上一夜?”
宋微寒不假思索道:“你会回来。”
借着稀薄月光,他可以清晰看到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逐渐压暗的双眸,一直以来的危机感似乎也在漫长的沉默里具现化了。
他骤然抽回手,人也向后退了半步,撇开眼解释道:“你的手已经热了。”
赵璟,一直在戏弄他。
这个现让他深感不安,眼前这个人的冷静显然已经出了他的认知。自他们第一个照面起,或者说,从他设计害原主成为质子起,就从未正视过这个叫宋微寒的人,哪怕此刻他身陷囹囫,不得不亲自来接触自己,所投射过来的目光也依然是自上而下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目光紧盯主角的反派,换言之,原主才是他人生里的一个障碍,当然,也包括此刻的他。
那么,昨夜的促膝长谈又算什么?
“宋羲和。”赵璟唤了一声,不等他答应,就已经自顾自说道:“我现,我十分喜欢现在的你。”
宋微寒当即绷紧身体,并不认为这句“十分喜欢”是什么好话。然而,这话过后,赵璟就没再作声了。
宋微寒疑惑地转过脸,正对上他幽暗的眼:“你…怎么了?”
“突然就想起了一位故人。”说着,赵璟歪过脸挑眉一笑:“你想听他的故事么?”
宋微寒眉头一皱,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别这么紧张,我知道你心系于……放心,我和他什么也没有。”显然,赵璟已经顾自给宋微寒的示好下了定论。
宋微寒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却也没急着反驳,不否认,即便进一步看清赵璟的为人,他也只是因自己和他的距离感到遗憾不安,而没有半分的憎恶。赵璟之于他,已然不只是使命那么简单了。
他想知道有关他更多的故事。
赵璟见他不说话,误以为他是被自己这番调笑惹恼了,故又正经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盛观为何会不降反升么?这个故事或许能给你答案。”
宋微寒面向他坐定,神情也已镇定下来:“嗯。”
赵璟不禁有些惋惜,又听他继续道:“你想到的那位故人,可是…盛观之子盛永河?”
闻言,赵璟眸光一闪,惋惜也立即变作阴厉,下一刻,他又笑了出来:“看来你已经查过他的事了。”
宋微寒点了点头,却罕见地没有被他转瞬即逝的杀意喝到——
能让赵璟伏地三日,只为替他请封一纸功名的,这世上恐怕只有这一人了。这样重要的人,赵璟不愿他被人注意也很正常。
“我只知道你替他请封的事。”
赵璟哂笑一声:“是啊,你们只知道我替他请封的事。”
宋微寒不由蹙了眉,听赵璟这语气,似乎对自己颇有怨气,难不成这个盛家公子和“自己”有关系?可盛如年死在元初十四年,原主是十六年才入的京,他们根本就没有交集,还是说赵璟真正怨的是他背后的乐浪宋氏?
“你还要不要听了?”赵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只觉他越顺眼起来,他以前怎么就没现谨慎整截的乐浪世子其实十分合他心意呢?
宋微寒定了定神:“嗯,你说。”
再次回忆起那个人,赵璟却不禁失了声,短暂平复后,才缓缓将那些尘封在历史里的无能和掠夺阐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