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墨没说什么。
允许他留了下来,允许和他睡一屋,但是没允许他睡一张床。
当天晚上卢寒枫装睡,一直到凌晨一点半,他看到本来躺在床上的谭墨忽然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出了房间,在他出去后,卢寒枫急忙上前,稍微开了一点门缝,看到谭墨又进了林泽熙的房间。
他记得谭墨有在自己的房间里留过林泽熙房间的备用钥匙,拉开抽屉,钥匙果然还在。
卢寒枫拿上钥匙,站在林泽熙房间犹豫了好一会儿,开了门。
屋内谭墨抱着林泽熙留下的几件衣服,靠坐在床上,看到卢寒枫进去,也没有表露出意外,只是问:“你说……他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卢寒枫说:“警察都说活着,就一定还活着。”
“那他就是不想再见到我了。”谭墨又说。
“或许……他有他的原因。”
“卢寒枫。”谭墨忽然喊他。
“怎么了?”
卢寒枫应了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等到后面的话,他也不多问,只是坐在一边等着。
最后,他听到谭墨对自己说:“是我的原因。”
“晚上睡不好,但他白天依旧很忙。”卢寒枫对林泽熙说:“有一段时间他忙到恨不得晚上都要住在公司,但是那段时间公司里的事情并没有很多,直到有一天,他跟我说他要出国一段时间。”
关于谭墨姥姥家里的事,卢寒枫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在国外,并且家底不错。
他想谭墨出国大概是去找他们,事实也果然如卢寒枫想得那样,谭墨的确和他舅舅有在联系,只是在做的事情却是让他很吃惊。
他们竟然找出了曲家的资金漏洞,并且断了曲家在国外的资金链。
一时间曲家国内国外均受挫,谭墨他们并没有收手,甚至还找出了曲宁的哥哥联系林坤对付林泽熙的证据,最后曲宁的哥哥入狱,曲家虽然还没有跨,但也不会在像之前那样,只能说还留有一口气在。
记得是在初中的时候,卢寒枫得知谭墨在国外有个很厉害的舅舅。当时他还问过谭墨,说他舅舅那么厉害,以后会不会去找他舅舅。
当时谭墨对他说:“不会,他们不喜欢我爸爸,我不会去找他们。”
虽然没有去找,但谭墨和那边一直有着联系,到后来谭墨并没有选择接手他爸的公司,而是同他一起创业,最难的时候两个人几乎连着好几天都在吃泡面,为了拉投资能喝酒喝到吐,他都没有管那边要过一分。
谭墨第一次求他们,是为了林泽熙。
那段时间担心谭墨的状态,卢寒枫一直留宿在谭墨家里,某次周日,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下雨,白天谭墨几乎窝在自己房间没有出来,很多次卢寒枫推门进去都看到他躺在床上,把自己半蒙在被子里。他以为对方是在睡觉。
想着他晚上没有睡好,卢寒枫就没打扰。
一直到了晚上他准备两个人在家吃火锅,在厨房准备食材的时候,外面响起一声雷,很快卧室里传出来很大一声的声响。
卢寒枫急忙跑了过去,现谭墨从床上滚了下来,他过去时,对方已经爬坐着靠坐在了墙边,微微抖,衣服被汗水浸湿。
那个时候卢寒枫才知道,谭墨害怕阴雨天。
小雨还好,这种连着下一天的大雨,会让他心里产生恐惧,而打雷更会加深他的恐惧。
下雨好像成了那晚的一个代表,只要是这种雨天,总是会让谭墨回到那晚的恐惧里。
在他强硬的要求下,谭墨去看了心理医生,有好转,但好转不大。每次一到这种天气都是卢寒枫忧心的天气,这一天他会在谭墨身边待着,寸步不离。
直到谭墨找到了林泽熙,卢寒枫想,大概不会再怕了。
只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某次雨天后,他还是赶了过来,先找到了林泽熙这里,试探性地问了问,然而在听到几乎一天都没有看到谭墨后,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告,果然等他到谭墨住的地方时,他才知道,重新遇到林泽熙以后,他只是在原先的基础上,又有了一些好转。
但已经刻在本能里的恐惧,还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