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晶体茧出的轻微声响打断了邢舟和“伊瓦尔”之间的交流,有一部分触手又朝着晶体茧的方向跃跃欲试,但是更多的还是绕着邢舟似乎不舍得离开。
邢舟见阿多尼斯想跑,当然不能1放过他!他试着跟触手交流,“伊瓦尔,不要放过他!”阿多尼斯是这一切的开始,只有他死才能终结这一切。
但是这些触手反应并不明显,邢舟又催促了一次,阿多尼斯大笑道:“你还以为是你的小a1pha吗?它们根本听不懂人话,它们不杀我就说明我命不该绝!”
说时迟那时快,透明的触手动的极为迅,它们没有颜色看不出质地,只有逼近的时候才听得见高带来的风声。邢舟额头上滴下来的明水阿多尼斯在十多米外竟然肉眼可见,这是精神力瞬间提升到极致!那些触手受他精神力的驱动准确而疾的攻向了阿多尼斯,阿多尼斯想马上缩回晶体茧中,他想着所幸自己刚出来。
然而它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下一秒,那些形似触手然而比人类已知的最坚硬的材料还要更硬的物质直接洞穿了阿多尼斯的身躯,有一些甚至穿过它钉在了晶体茧上,而后他眼睁睁的看着晶体茧被洞穿。
“结果……是一样的……”阿多尼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虽然剧烈疼痛,但是由于触手洞穿的高,竟然没怎么出血,他挤出一抹恶毒的笑对邢舟道:“杀死我,他也回不来,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有很大区别。”邢舟在触手的帮助下站起来,它们已经完全能被他的精神力驱动,它们甚至能体会到邢舟的意志,推着行走费力的他来到阿多尼斯面前,“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你,很重要,会有更多的人可以活下去。”
阿多尼斯哈哈大笑,然而一笑便牵动了他内脏的伤口,他口中涌出血沫,他突然提高声音厉声道:“你想同归于尽吗?你知道我的大脑安装了复活芯片,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在终极实验室安装了一颗中字弹,当量不大,但是摧毁这颗行星没有问题,一旦我死了,我大脑里的芯片不再出信号它就会引爆!你想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吗?”
“想啊。”邢舟回答得很干脆,语气轻松得像回答了一个关于吃饭的问题一样,“重要的是你必须死。”他顿了顿竟然绽开一个笑容:“我真的很怀念在集中营的时候,不知道我们死后还能不能记得那时候的日子。”
阿多尼斯听他如此说,知道他决心已定——他们或许现在的立场是死敌了,但是曾经他们那么要好过,那么了解对方,所以他知道没有必要再说什么,邢舟说想同归于尽那就是真的想要同归于尽。
这一刻他们俩的距离非常近,近到阿多尼斯有一种错觉,似乎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从来没有过隔阂,他们在岁月与命运中的风沙中紧紧双手交握,携手对抗,同生共死。
触手在邢舟精神力的驱动下缓慢而坚决的向阿多尼斯扑去,阿多尼斯知道没有闪避的必要,在这种高等智慧生命面前,闪避也不过延迟几秒钟而已,不优雅且没有意义。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随着阿多尼斯大脑组织被破坏而响起,如同地狱之火掀起的热浪向他们袭来,将他们卷入空中,整个终极实验室在反物质的湮灭释放的巨大能量中陷入炼狱、
阿多尼斯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在逐渐停止跳动,他看向邢舟,空中两人被抛起后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好像他们的人生轨迹一般,是一条双曲线,曾经非常的靠近,然后渐行渐远,最终永不相见。
“如果……当时我跟你一起……离开兄弟会,结果会不会——”阿多尼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邢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阿多尼斯是否还听得见,是否还重要,但他还是很轻的很认真的说:“会……但没有如果。”
阿多尼斯身躯越过了气浪掀起的最高点,极下坠,坠入下方他亲手建造的炼狱——从炼狱里来,回到炼狱里去,阿多尼斯设计终极实验室的时候就想过这一天,归宿罢了。
邢舟感到自己也在下坠,直到失去意识。而透明的触手感受到热浪,感知到对人这种脆弱生物的危险,在邢舟失去意识后层层包裹围绕,形成了一颗透明的茧,这个防护茧比宇宙中人类已知的任何材料都要坚硬。
阿多尼斯可能到死也不能理解,因为这是情感凝结的。
是不管变成什么的伊瓦尔对邢舟生物本能的保护意识,只要他还有一个细胞存在,只要他基因尚存一丝信息记忆,他就会奋不顾身。
一个月后,邢舟在帝国皇家医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伊瓦尔正抓着穿着白大褂的老教授肩膀拼命晃:“一个小时前你不是说他的伤已经好了吗?为什么他还不醒来?”
教授的助手和学生胆战心惊,却不敢伸手去扶,谁都知道这位是皇家医院最大赞助商罗菲尔德集团董事长的孙子……正当老教授只好把苏醒是不可能精准预测的不要着急等等车轱辘话又说一遍时,一个眼尖的学生忽然现床上的omega好像醒了!
他指着床的方向试图把导师从伊瓦尔魔爪中救出来,“您的队长——”
伊瓦尔打断道:“我队长要是今天不能醒过来明年赞助会变少!”
“我的意思是——”
“你什么意思不重要!”
“可是我要说的是——”
“我不想听,除非你告诉我我队长醒过来了!”
“我他么的要说的就是的你队长好像醒了!你转身看下啊!”该学生拼着毕业证不要了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
伊瓦尔就像被施了咒语一般,整个人被定住了,好半天才僵硬的转身。
随即病房里传来一只a1pha大狗的哭天喊地,整层楼都听得见,所幸这层楼已经被罗菲尔德集团包下,除了医护人员以外,并没有人知道未来的罗菲尔德上将竟然会哭成这样。
而刚才对着未来的上将先生大吼大叫的学生,在期末的时候现自己突然多了一笔数额不菲的奖学金……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大家齐刷刷的站在伊瓦尔身后,看着他哭得像条大狗,但是哭诉的内容诡异。
作为医生,他们见惯了亲属抱着刚刚死里逃生的家人哭着说担心死我了,你终于醒了等等常规台词,第一次听见有人在病人醒来冲上来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邢舟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一个觉,醒来映入眼帘病房的白色令他还有些不适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与陷入睡眠之前的记忆有些接不上,突然间被当众求婚……这个,这个……小邢队长终于老脸一红。
老教授快步上前,非常激动的宣布,“病人面色红润,说明恢复良好,我们的治疗是很有效的!”
一个月前,邢舟被凛风的队员送来的时候,皇家医院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只有最精密的仪器才能测出他的生命体征,而一同被送来的伊瓦尔也处于昏迷当中,最奇怪的是伊瓦尔明明没怎么受伤,却就是昏迷不醒。
直到半个月前,邢舟的生命体征开始平稳,从重症监护转出后,伊瓦尔毫无征兆的醒来,然后医护人员的噩梦就开始了!!
不过老教授的学生欣慰1的想,现在噩梦转移到了这位长得很好看的年轻军官那了——罗菲尔德家公子真是太可怕了!
伊瓦尔是被听闻队长醒了赶来的凛风队员从邢舟身上撕下来扛着扔出去的,他在丹、穆罕默德等人的大力钳制下还在拼命挣扎大叫道:“你说要跟别的a1pha同生共死!”
邢舟:“我没说!”
“阿多尼斯问你是不是想同归于尽,你说想就等于说了!你以为我当时听不见吗?”
“……”邢舟冲着早就听不下去的丹他们摆摆手,示意可以扔出去了。
“我要跟队长结婚!你们就是嫉妒,啊——”
北斗星系亘古不变,总有新的英雄新的传奇,邢舟微笑着转头看窗外的璀璨星河,他只不过是其中万千星辉的一点光,划过这个纪元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没来过一样,但是睁眼那一刻他在意的人都在,可能这才是来过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