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眉头一蹙。
“什么意思?”
“胃液里几乎没有酒精成分。酒只停留在口腔、嘴唇、咽喉浅层。更像是……抿了几口,并没有真正喝下去。”
杨明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酒不是喝的,是故意留在嘴上的?”
“很像。”叶宁语气肯定:“更像是一个表演道具。”
杨明心头微微一沉。
他立刻联想到章育才最后那一段表演。
吐火。
脑海中瞬间闪过章育才登台时的模样,一身戏服,手持火把,嘴角似乎还沾着淡淡的酒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表演效果,没人多想其中端倪。
嘴里含酒,喷出去,配合火焰,形成视觉效果。
这是很常见的杂技表演方式。
“还有一点,你刚才在台上应该也闻到了。”
叶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
“一股很淡的霉味。”叶宁道:“不是衣服放久了的那种霉,是混合了煤油的怪味。”
杨明回想了一下。
当时火势凶猛,气味杂乱,但确实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只当是燃烧产生的,并没有细想。
“我初步判断,凶手在衣服上涂完钾粉之后,又在表面抹了一层煤油。”
叶宁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杨明瞳孔微缩。
“煤油?”
“对。”
叶宁点头,“钾化学性质很活泼,暴露在空气中很容易氧化自燃。”
“凶手要保证钾粉在表演之前不烧起来,就必须隔绝空气。”
“煤油是最常用、也最不起眼的一种,既能隔绝空气,又能随着火势燃烧殆尽,不留痕迹。”
杨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微微俯身,目光扫过不远处被警戒线围住的表演台,眼底满是冷意,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凶手算得太精准了,连章育才的表演细节、甚至呼吸节奏都摸得一清二楚。”
叶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点头:“不光是这些,钾粉的涂抹剂量、煤油的厚度,都计算得刚刚好,多一分会提前自燃,少一分达不到致命效果。”
凶手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至极。
用煤油封住钾粉,防止提前自燃。
再利用章育才吐火表演,让他自己把“酒”喷在嘴上。
体温升高、呼吸加快,再加上酒精挥、空气流动,所有条件都在帮凶手完成谋杀。
“也就是说,章育才的吐火表演,从一开始就是凶手设计好的死法?”
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沉冷,目光紧紧盯着叶宁。
“八九不离十。”
叶宁语气冷静,“能把钾的特性、人体反应和表演流程结合得这么好,绝非普通人。”
“而且,这种级别的化学知识,不是随便看看就能掌握的,至少得是接触过化学相关专业,或者长期从事相关工作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普通的杂技演员、工作人员,根本不可能想到用钾粉和煤油配合,更不可能精准控制剂量和时机。”
“这个人不仅要了解章育才的表演习惯,能接触到他的演出服,更重要的是,得懂相关的化学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