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刀锋距离他的喉咙,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
他才动了。
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只是将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左侧平移了半步。
就这半步,却像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柳生宗严那快如闪电的一刀,擦着他的脖颈,险之又险地划了过去,只斩断了几根飘起的丝。
一击落空,柳生宗严毫不意外,手腕一抖,刀势立变。
原本刚猛的劈砍,瞬间化为绵密如雨的刺击。
刀光闪烁,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将李逍遥整个笼罩了起来。
“叮叮当当!”
一连串急促如暴雨般的金属交击声,在山谷中响起。
李逍遥手中的指挥刀,仿佛活了过来。
他没有和柳生宗严比拼招式的精妙,更没有去硬碰硬。
他的步法,比对方更快,身形,比对方更灵活。
手中的刀,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进行最简洁、最有效的格挡、拨动和闪避。
每一次出刀,都恰到好处地敲击在柳生宗严刀身的薄弱之处,用最小的力量,化解对方最凶猛的攻击。
他的每一次反击,都简单直接,直指柳生宗严防御的空隙,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刀自救。
场中的两个人,一个如同狂风暴雨,攻势连绵不绝,华丽而又致命。
另一个,则像磐石,又像鬼魅。
在狂风暴雨中,闲庭信步,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都蕴含着最深刻的杀机。
周围观战的独立师战士们,一开始还为李逍遥捏着一把汗。
但很快,他们就看出了门道。
日本人的刀法,虽然好看,但处处受制。
而师长的刀法,虽然简单,却招招致命,始终掌握着战斗的节奏。
柳生宗严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尽全力,去攻击一团棉花的拳手。
对方不和你正面抗衡,却总能用一种让你吐血的方式,化解你的所有力量,然后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来一下狠的。
他赖以成名的“新阴流”剑术,在对方那套毫无章法,却又处处透着杀机的打法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之心,也开始出现了动摇。
“啊!”
在连续数十招的猛攻无果后,柳生宗严的心态,彻底失衡。
在一声愤怒的咆哮中,他孤注一掷,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刀上,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也是最强的一记杀招。
“秘剑·飞燕返!”
刀光一闪,仿佛在空中,幻化出了三道刀影,从上、左、右三个方向,同时封死了李逍遥所有的退路。
这是他从无数次生死对决中,领悟出的必杀之剑。
他相信,没有人,能躲过这一刀。
然而,就在他出招的那一瞬间。
在李逍遥的视野中,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