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震成一团浆糊。
一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坦克炮弹,刚刚擦着藏身的掩体飞过去,在不远处炸开,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得钢盔嗡嗡作响。
一口带着血丝和泥沙的唾沫被啐在地上,丁伟探出头看了一眼。
情况很糟。
十几辆日军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已经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攻击阵型,正一步步地朝机库方向碾压过来。
坦克上的机枪和步兵炮不断开火,交织成的火力将他们死死地压制在机库和几段残破的跑道后面,抬不起头。
战士们依托着被击毁的装甲车和油罐车残骸进行着最后的抵抗,手里的三八大盖和轻机枪,根本无法对那些移动的钢铁堡垒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偶尔有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冲上去,可还没等靠近,就被坦克上那挺该死的重机枪打成一团血雾。
“团长,东边快顶不住了!鬼子的坦克冲过来了!”一名营长连滚带爬地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顶不住也得给老子顶!”丁伟的眼睛红了,“告诉弟兄们,再坚持十分钟!就十分钟!师长在天上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又一炮弹落在了不远处,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通讯兵的半个身子都被炸飞了,鲜血和内脏糊满了旁边的水泥碎块。
丁伟一把抓起那部还在滋滋作响的步话机,对着里面咆哮。
“逍遥!李逍遥!你听到了没有?你再不动手,老子这二团今天就得全撂在这儿了!”
步话机里,传来了李逍遥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
“老丁,收到。别急。”
“让各单位,准备执行‘烟花’方案。”
“重复一遍,执行‘烟花’方案!”
丁伟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战前会议上那个看似荒唐的配合计划浮现在脑海。
步话机被扔掉,从弹药箱里抓出三支不同颜色的信号枪,丁伟对着身边仅存的几名传令兵吼道。
“传我命令!所有单位,准备放烟花!”
“红的,给老子对准鬼子的坦克集群打!”
“绿的,打他们后头的军火库!”
“白的,照着鬼子兵营的方向放!”
几名传令兵虽然不明白这命令的含义,但在这种时刻,执行是唯一的天职。
他们冒着弹雨,冲向不同的方向。
与此同时,在机场那座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塔台顶端,李逍遥正举着一部德制的高倍望远镜,冷静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狂风卷着硝烟,吹动着单薄的衣角。
视野里,整个机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代表着日军坦克和步兵的密集红点,正在不断压缩着代表己方部队的那个小小的、岌岌可危的防御圈。
“师长,飞机已经进入预定空域,随时可以投弹。”身后的通讯兵报告道。
李逍遥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下望远镜。
通过喉部的送话器,向着天空中的机群,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渡边,按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