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云龙率领“北上野战兵团”,在豫北平原上搅得天翻地覆,将冈村宁次的主力死死拖住的同时。
另一支队伍,正如同穿行于暗夜中的一支利箭,悄无声息地,向着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心脏地带高挺进。
李逍遥亲率的这支由“快反应部队”和第二团精锐组成的突击队,彻底从大地上消失了。
他们化整为零,伪装成各种身份,沿着地下党组织耗费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秘密交通线,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长途穿插。
这支部队的行军,和李云龙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喧嚣,没有烟尘,只有如同影子般的沉默和如同机械般的精准。
白天,是他们的休整时间。
他们会躲在废弃的村庄,荒凉的矿洞,或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里。警戒哨散布在周围数里之外,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战士们抓紧一切时间擦拭武器,补充睡眠,在无声的寂静中积蓄着力量。
而当夜幕降临,这支部队便会爆出惊人的能量。
黑夜,是他们最好的伪装。
快反应部队的摩托车和那几辆宝贝疙瘩似的“奔雷”装甲车,在此时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每当向导和前出侦察的战士确认前方路段绝对安全,没有日伪军的据点和巡逻队时,这些钢铁猛兽便会撕下伪装,出低沉的咆哮。
马达的轰鸣声被控制在最低,车灯用黑布蒙着,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光束。战士们坐在车上,迎着冰冷的夜风,以惊人的度在乡间土路上飞驰。
一夜之间,行进上百公里,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丁伟指挥的步兵们,则展现出了中国军人无与伦比的坚韧和智慧。
他们扒火车,挤轮渡,乘坐着乡间的牛车,甚至在当地老乡的带领下,徒步涉水,翻山越岭。他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交通方式,成功避开了一座又一座日军重兵把守的县城,绕过了一条又一条戒备森严的封锁线。
丁伟的心思缜密到了极点。他为每个小队都规划了数条备用路线。一旦某条路线上出现意外,备用计划会立刻启动,保证整个部队的行进度不受影响。
一路上,他们得到了沿途地下党组织和人民群众最无私的帮助。
有时候,当部队抵达一个秘密联络点时,迎接他们的,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烧好的热水。那些朴实的老乡,会将自己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拿出来,送到战士们的手中。
他们不知道这支部队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是自己的队伍,是打鬼子的队伍。
一名年轻的战士,在一次短暂的休息中,实在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丁伟。
“团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走了这么多天了,感觉一直在绕圈子。咱们到底要去干啥大事?”
战士们虽然纪律严明,但连续十几天高强度的秘密行军,已经让许多人感到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也充满了期待。
丁伟看着战士那张年轻而又疲惫的脸,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借着微弱的星光,指着一个遥远的方向。
“我们去一个地方,一个能让整个华北的小鬼子都睡不着觉的地方。”
丁伟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让那名年轻战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经过十数个日夜水陆并进的极限穿插,这支由三千精锐组成的突击部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越了上千里的距离,抵达了平汉铁路的西侧。
他们成功了。
他们成功地,在日军数十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次现代军事史上都堪称奇迹的渗透。
一个漆黑的夜晚,李逍遥、丁伟和几名指挥员,站在一座不起眼的山丘上。
寒风吹动着他们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东边。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片巨大的、昏黄色的光晕,将夜空都映照得有些亮。
那是城市的灯火。
是无数灯光汇聚在一起,才能形成的壮观景象。
李逍遥举起望远镜,镜片中,那片光晕变得清晰起来。他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高大的建筑轮廓,以及如同蚁群般移动的微弱光点,那是日军巡逻队的卡车车灯。
那里,就是石家庄。
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心脏,冈村宁次自以为最安全、最稳固的大后方。
“到了。”
李逍遥放下望远镜,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身后所有的指挥员,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千里奔袭,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