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总部的加急电报,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指挥部的空气里。
刚刚还在为“快反应部队”的蓝图而兴奋的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八百里加急”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它意味着,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一定生了天大的事情。
赵刚从通讯兵手中接过那份已经破译好的电报,快步递给了李逍遥。
李逍遥展开电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凝重,甚至可以说是阴沉。
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李逍遥,等待着他开口。
良久,李逍遥才将电报,默默地递给了身边的赵刚。
赵刚接过,丁伟、李云龙、孔捷也都立刻凑了过来。
电报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惊肉跳。
电报通报,日军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在华北地区,动了规模空前的“治安肃正”作战。
也就是俗称的“大扫荡”。
“冈村宁次……”丁伟咀嚼着这个名字,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个家伙,我听说过。是个中国通,心狠手辣,而且极其擅长打这种清剿战和治安战。他之前的‘三光政策’,就是由他最先提出来的。”
电报的第二段内容,印证了丁伟的说法。
冈村宁次吸取了以往历次扫荡失败的教训,这一次,他改变了战术。
不再追求与八路军主力进行决战,而是集结了数十万重兵,在整个华北地区,拉开了一张前所未有的大网。
他采用“铁壁合围”的战术,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将整个华北的抗日根据地,分割成无数个小块。
然后,再用“囚笼政策”,在这些小块区域内,进行反复的、梳篦式的清剿。
所过之处,烧光、杀光、抢光。
其手段之残酷,用心之恶毒,简直到了令人指的地步。
“他娘的!这小鬼子是想把咱们在华北的根,都给刨了啊!”李云龙看完电报,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
赵刚的脸色,一片惨白,他扶了扶眼镜,声音干涩地说道:“这已经不是刨根了。这是要把土地都给换掉。他要把根据地,变成无人区,彻底断绝我们八路军生存的土壤。”
电报的最后一段,通报了目前华北各根据地的惨烈状况。
由于日军的分割包围和残酷清剿,八路军在华北的力量,陷入了抗战以来最危险、最黑暗的境地。
晋察冀、晋冀鲁豫、山东,三大根据地,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多个根据地与延安总部失去了联系,伤亡数字每天都在以惊人的度攀升。
八路军总部,甚至一度被迫转移,险些被日军合围。
整个华北,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色的炼狱。
电报的最后,是总部下达给所有在外部队的命令。
命令的内容,充满了悲壮和无奈。
“……望各部,根据实际情况,各自为战,独立坚持。以任何可能之方式,袭扰日军,破坏其交通线,最大程度地,策应华北主战场的斗争。保存有生力量,为最后之胜利,留下革命火种……”
“各自为战……保存有生力量……”
李逍遥放下电报,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知道,当总部下达这样的命令时,就说明,华北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了何等严重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一个战术命令了。
这更像是一份……遗嘱。
一份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希望的嘱托。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沉寂。
之前因为部队扩编、军工突破而带来的那份喜悦和豪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压抑。
良久,孔捷才沙哑着嗓子,开口说道:“师长,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