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你这是胡闹!”李云龙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几步冲到李逍遥面前,急得脸都白了。
“你知不知道大彪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连下床都费劲!你让他去当团长?你这不是在用他,你这是在要他的命!”
“老李是心疼自己的老部下,这我理解。”丁伟也皱起了眉头,站出来说道,“但师长,从军事角度看,这个任命也确实太过冒险。一个身体状况如此之差的指挥官,如何能带领部队进行高强度的作战和训练?这不仅是对他个人不负责,更是对整个第四团的几千名战士不负责。”
孔捷也连连点头:“是啊,师长,三思啊!大彪是条好汉,可他现在……真的不适合再带兵了。让他好好休养,安度晚年,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赵刚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担忧的神情,也表明了他的立场。
一时间,李逍遥的这个决定,遭到了所有核心指挥官的一致反对。
整个指挥部里,充满了质疑和劝说的声音。
面对所有人的不解和反对,李逍遥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情绪最激动的李云龙。
直到李云龙说得口干舌燥,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李,我问你,对一个真正的战士来说,是躺在病床上,被人当成废人一样伺候着,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烂掉,更痛苦;还是在训练场上,重新闻到那股熟悉的硝烟味,听着战士们的番号声,更能让他活过来?”
李云龙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逍遥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把他当病人,他就永远是个病人。你把他当个残废,他就只能在轮椅上了此残生。”
“可我不一样。”
李逍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把他当将军!把他当成我独立师一尊不可或缺的门神!我相信,他就能重新给我站起来!”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云龙、丁伟、孔捷等人的心上。
他们看着李逍遥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终于开始理解他那看似疯狂的决定背后,所蕴含的深意。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军事任命了。
这是一种信任,一种激励,更是一剂猛药。
一剂专门为张大彪那已经快要熄灭的军魂,量身定制的猛药。
“最好的良药,不是盘尼西林,也不是什么他娘的进口神药。”李逍遥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是责任!是兵!是那面我们用无数兄弟的鲜血染红的军旗!”
“把第四团交给他,不是去要他的命,而是要把他的命,从阎王爷手里,给我硬生生地抢回来!”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有质疑,只剩下震撼和一种被点燃的炽热。
李云龙看着李逍遥,嘴唇动了动,最终,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对着比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师长,缓缓地,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师长,我懂了。”
当天下午,李逍遥没有让任何人跟着,独自一人,带着一份刚刚签的任命书,再次来到了野战医院。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张大彪正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那双曾经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却一片浑浊,空洞无神,仿佛一潭死水。
一个军人,最大的酷刑,莫过于剥夺他战斗的权利。
听到开门声,张大彪缓缓地转动眼珠,看到了走进来的李逍遥。
他想挣扎着坐起来行礼,却现自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喉咙里出一点含糊不清的声音。
“师……师长……”
“躺着吧,大彪。”李逍遥走到床边,拉了张凳子坐下,将手里的任命书,轻轻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感觉怎么样?”李逍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