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她不想留在西北,当时她生病了,也是晴姐的建议。
为什么他说起来,好像全是她一个人的错?
顾嘉誉在职场上就是这样的精英,他忙到发烧吊水,第二天也会准时去赶飞机。
他也一定认为她生病不能影响工作,这不能成为她回来的理由。
她将喉间的话咽下去,“顾嘉誉,你是觉得我们结婚之后,我就必须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人吗?”
顾嘉誉顿了顿:“我没有这么想。”
“可是你的每一句话都在这么说,都在告诉我,我不够优秀,不能让你满意。”
许施退后几步,
挺直胸膛,“没有人生来就是让买另一个人满意的,我没有在摆烂,我有认真做好我的工作。”
顾嘉誉仿佛被气笑,嘴角挑了下,“许施,在职场上,认真做好,这四个字是对实习生的要求,你的职业规划就是当个实习生吗?”
许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讲的这么难听?
转念一想,也对。
顾嘉誉本来就很优秀,优秀的人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别人同样严格。
结婚后的这段时间,他展现出来的、生活上对她的纵容,只是构成他的很小的一部分。
现在谈到工作,就全部变了。
她想到高盈的劝诫:如果还没领证,不合适可以分开。
他的要求这样严格,她没有信心继续做他的伴侣。
许施深吸一口气,刺回去:“我的职业规划是我的事,这是我的人生,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我是你的丈夫,我不管你谁管你?”顾嘉誉皱起眉,伸出手想触碰她。
许施迅速躲开,盯着他,一字一句,“现在不是了,你对伴侣的要求是优秀,那我做不到,你重新找吧。”
顾嘉誉的手臂停滞在空中,眉眼间溢出点慌乱,开口:“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吵架,对不起,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来牵她。
许施抱起手臂,他动作再次顿住,修长的手指捏住花束,发出刺耳的塑料摩擦声。
“我是认真的。”她说,“我要结束我们之间试试的婚姻关系。”
话落,她的肩膀被猛地握住,还没反应过来,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前顾嘉誉的脸抵着她,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眼睛、脸颊、唇。
许施以为他要亲下来,开始挣扎,耳边落下一句沉重的:“你喜欢过我吗?”
顾嘉誉看着她:“说出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难过?所以你没有喜欢过我,对吗?”
许施心中的怒意充盈,瞪大眼睛,“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我不难过是因为我”
顾嘉誉语气平静:“你喜欢的是我的身体。”
许施一怔。
他低下头,镜片上的反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地落下来的泪水。
她从来没见过他哭。像是控制不住地流泪,他的嗓音还在继续,越往后越哽咽。
“没有一对健康的情侣感情里只有性,我尝试减少它,让我们回到正常的关系上,相爱、结婚,可是我早就应该发觉,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喜欢的就只有我的身体。”
许施有点茫然:“不是的”
“那为什么你从来不主动和我分享?为什么生病了不和我说?为什么婚礼你都不叫你的朋友?”
顾嘉誉抬起头,泪痕蜿蜒成扭曲的面孔,“就连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哭成这样?!!”
许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下意识去擦他脸上的泪,手腕被他攥住。
“如果你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放任那个程小满对你的示爱?你为什么不拉黑他?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之后还要找别的男人?!”顾嘉誉说了一长串,猛地咳嗽起来。
他放开她的手,往后退,咳得弯下腰。
许施手垂在腰侧,捏住睡衣衣摆,愣了好久,直到他终于停下来,才说:“你为什么会知道,你看了我的手机吗?”
顾嘉誉沉默。
“这是我的隐私”许施脑中一片乱,顾嘉誉站在明亮的客厅,西装革履,神情狼狈。
她觉得他特别陌生。
好想逃。
许施遵从了内心的想法,握住门把,打开一道缝,回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她走出去,关上门。
*
三月的晚上不算冷,也不热。
夜空沉沉,成团的乌云聚集在头顶,空气里飘散灰尘的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