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冷风从四面八方涌入,身后的吴玉蜷缩着瑟瑟发抖。
&esp;&esp;漆黑的夜色里,忽而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esp;&esp;燕淮舒睁开眼,转头就看到了吴玉惊慌失措地看向门外。
&esp;&esp;那些大溪国的将士又来了。
&esp;&esp;外边响起了女人的哭嚎声,马棚的门被人一脚踢开,身强体壮,穿着盔甲的男人闯了进来。
&esp;&esp;身上带着浓厚的酒气,一双双眼睛落在她们的身上,像是在挑选着货物。
&esp;&esp;吴玉低垂着头,用力地抱住了小桐,心脏砰砰乱跳。
&esp;&esp;她听燕淮舒的话,除了干活从不在外边逗留,头发杂乱,脸和脖子也用黄土涂抹,以此躲过了白日的打量。
&esp;&esp;可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
&esp;&esp;身子被那身形壮硕的男人一把扯起,怀中的小桐惊醒过来,哭闹不停。
&esp;&esp;吴玉满心绝望,眼睁睁看着对方扯下小桐,她想扑过去看孩子,还没脱离桎梏,右脸便捱了一巴掌。
&esp;&esp;天地倒转,耳朵嗡嗡作响,湿热的鲜血从耳边滑落。
&esp;&esp;她躺在地上,被男人拎起一条腿,拖出了马棚。
&esp;&esp;吴玉张了张嘴,她想让小桐别哭,想叫燕淮舒帮她照看一下孩子,可话都堵在了嘴边,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esp;&esp;她知道,自己或许挺不过今夜了。
&esp;&esp;她死以后,要不了几日,小桐也会没命。
&esp;&esp;从入褚城开始,她们的路就已经注定。
&esp;&esp;吴玉心如死灰,阖上了双目,等待着噩梦降临。
&esp;&esp;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道闷哼。
&esp;&esp;死死扼住她腿的两只大掌松开,她睁开眼,就看见那个枯瘦如柴的孩子,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菜刀,砍断了那施暴将士的咽喉。
&esp;&esp;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吴玉的身上,她打了个激灵,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眸。
&esp;&esp;她说:“别怕。”
&esp;&esp;突发变故,让那些涌进来的将士变了神色。
&esp;&esp;燕淮舒握着那把周庭虞费尽心思送出来的菜刀。
&esp;&esp;傍晚从沙场离开时,她把东西放在了最后一趟的运沙车里,绑在腿上,带回了马棚。
&esp;&esp;“找死!”有人抽出了身上的佩刀,往她的咽喉砍来。
&esp;&esp;有人转身想要唤来巡逻的军队。
&esp;&esp;燕淮舒抬手甩出菜刀,力道极大,刀锋割断了其中一名将士的咽喉。
&esp;&esp;她侧身避开砍下的长刀,扼住将士的咽喉,夺走他手里的长刀。
&esp;&esp;刀一入手,她动作更快,瞬息间砍杀三人。
&esp;&esp;进马棚的五人,尽数死在她的手里。
&esp;&esp;棚内的其余人见着这等场面,既惊恐,又生出了一种难
&esp;&esp;言的希望。
&esp;&esp;吴玉感触最为深刻,燕淮舒出身前一刻,她已是万念俱灰。
&esp;&esp;她此刻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燕淮舒,心头又是欣喜,又是惊慌,顾不得眼底打转的泪水,吴玉擦了擦脸,看着满地狼藉,心头突突猛跳。
&esp;&esp;“现、现在该怎么办?”
&esp;&esp;死了这么多将士,大溪国不会放过他们的。
&esp;&esp;燕淮舒手持长刀,神色冰冷:“去下三营。”
&esp;&esp;这件事,早在几日之前,第一次有人被拖进下三营时,她就已经想做了。
&esp;&esp;深夜的战俘营,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esp;&esp;脚步声、呼喊声、兵戎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交织在一块,像一锅煮沸了的汤水,乱糟糟混合在一起。
&esp;&esp;燕淮舒手握两把长刀,带着一群瘦弱无力的女子,一路杀至后厨,叫醒周庭虞。
&esp;&esp;周庭虞苏醒后,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与燕淮舒兵分两路。
&esp;&esp;趁着许多将士还在沉睡,反应不及之时,她往他们住的营帐外泼了几桶火油。
&esp;&esp;哗——
&esp;&esp;大火熊熊燃烧,惊醒了睡梦中的大溪国将士。
&esp;&esp;战俘营彻底乱了。
&esp;&esp;向海听到响声,便知道燕淮舒和周庭虞动了手,冲出营帐与周庭虞汇合。
&esp;&esp;周庭虞用长刀劈断了他手上那副特制的镣铐。
&esp;&esp;他们一路疾行,赶到下三营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