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种冷,和生长天极木莲的莲池还有所不同。
&esp;&esp;冷到她的牙齿都在打颤,浑身瑟缩,面上没擦去的汗水,在片刻间结成了寒霜。
&esp;&esp;她没有第一时间折返回房间,而是颤抖着,又一次踏进了月影泉。
&esp;&esp;这一次,燕淮舒在里边待了一整夜。
&esp;&esp;临近天明时分,闻昭熙起身,冷眼看向底下的人。
&esp;&esp;一夜过去,她浑身赤红,连眼球都染上赤色,身体已经到她所能承受的极点。
&esp;&esp;月影泉的威力,没有人比闻昭熙更清楚。
&esp;&esp;她这一晚都承受着极致的痛楚,而那朵被她魂魄吸收的天极木莲,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便被她的魂魄吞噬了最外一层。
&esp;&esp;九霄宗不惜找到宗主门上,也要救下她性命,大抵就是因为她这魂魄。
&esp;&esp;月影泉内,燕淮舒还在强撑着一口气融合木莲。
&esp;&esp;抬头却见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esp;&esp;晨曦初现,天边呈现出一半黑暗一半光明的奇特景象,日月同辉。
&esp;&esp;然而再多的天地异象,都远不如眼前的人耀眼。
&esp;&esp;闻昭熙着一身冰蓝色的衣袍,乌黑的长发长及脚踝,迎风飘扬着。
&esp;&esp;这位以杀戮入道的大能,生得一张极其俊俏的面容,俊美
&esp;&esp;似妖。
&esp;&esp;偏在这么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上,生出一双极冷的瞳。
&esp;&esp;那是一双浅灰色的瞳,像瑰丽璀璨的水晶,美则美矣,却没有半点人情味。
&esp;&esp;和他极具冲击力的容貌一起出现的,还有无声无息,却让她心头如遭重压般的恐怖威压。
&esp;&esp;燕淮舒身躯不受控制地僵硬在原地,她眼眸微垂,轻声道:“仙尊。”
&esp;&esp;她在渡劫期面前,还能声色平稳地开口说话,人皇命格的魂魄,果然不同凡响。
&esp;&esp;闻昭熙那双灰眸落在她的身上:“你的灵图呢?”
&esp;&esp;燕淮舒不动声色地将金色灵图放了出来。
&esp;&esp;她不知道,七阶以下的灵师,在渡劫期面前,是基本藏不住自己的灵图的。
&esp;&esp;闻昭熙特地现身试探,她的灵图却还牢牢待在魂魄中,光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esp;&esp;燕淮舒不清楚面前的人在想些什么,只觉得那股威压似乎在无形中扩大。
&esp;&esp;她心头轻跳,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esp;&esp;这灵图,跟寻常灵师的无异。
&esp;&esp;闻昭熙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esp;&esp;刚才她魂魄在吸收天极木莲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波动。
&esp;&esp;那种异动,闻昭熙只在逆灵界中的高阶禁灵身上见过。
&esp;&esp;但她确实是活人生魂,且拥有灵图。
&esp;&esp;逆灵界的禁灵虽能使用术法,却无法觉醒灵图,灵图是魂魄的产物,但向来都只有活人能觉醒灵图。
&esp;&esp;只是她魂魄与禁灵太过相似。
&esp;&esp;闻昭熙冷眼看她,道:“你是夺舍之人?”
&esp;&esp;若非如此,天残之躯如何能诞生帝王之魂?
&esp;&esp;为我杀掉一人
&esp;&esp;所谓夺舍,是要在人活着的时候进入对方身体,将原身魂魄抹杀,抢夺其身存活。
&esp;&esp;通常靠这种手段活下来的人,身上都会留存有夺舍的痕迹,且非原身魂魄,还会受到身体自然抵触。
&esp;&esp;闻昭熙会有这么一问,是因为她从踏入他视线开始,就处于魂不附体的状态。
&esp;&esp;可如今查探下来,她体内并没有夺舍痕迹,身体也只是过于脆弱,承受不住她强势的魂魄,并非抵触她的灵魂。
&esp;&esp;燕淮舒能这么坦然地走到他眼皮底下,正是因为清楚这件事。
&esp;&esp;她复苏时,这具身体确实已经死亡,魂魄早已消散,也就不存在什么夺舍一说。
&esp;&esp;闻昭熙的表现,也说明了他没有直接窥破她的魂魄来历。
&esp;&esp;只要不知道她是数千年前的一缕幽魂,那便不是问题。
&esp;&esp;上次金图无意间给她算出人皇命格之事,让她知晓有些修仙者能够轻松勘破她的命格。
&esp;&esp;闻昭熙会突然发难,多半也与此事有关。
&esp;&esp;她在此事的应对上有所准备,此刻在渡劫期的注视下,也不见丝毫慌张,只陈述道:
&esp;&esp;“弟子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病愈后忘却前尘,性格也与从前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