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影子看上去极高,身材很好,绫罗几乎就要以为那屏风后面的人就是自己夫君。
屏风后,男人淡淡出声,“你就是裴晏祯的妻子?”他的嗓音极度冰冷,不带有丝毫情绪,让人一听就如坠冰窟,脊背发寒。
绫罗答:“是,臣妇。。。楚绫罗,拜见裴大人。”
“起来。”男人道。
绫罗依言站起身,从头到尾那屏风后面的男人纹丝未动,只有衣袖轻轻晃动着,她有些疑惑,发问道:“裴大人为何要立于屏风后?”
男人却没有回答他,只是道:“我无意插手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那日苍梧山下行宫前,高台上,你看见的那个人并非是我。”
“臣妇知道,此时夫君已然和臣妇解释过了。多谢裴大人。”她随口答道。
心想着裴大人可能不想见她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也不喜欢让她看见他的脸,所以才立了个屏风,既然裴大人不愿意,自己也不强求,毕竟她已经相信了夫君的话,不会再追究此事了。
心里刚想着,谁知道下一刻,屏风便被男人推开。
一瞬间窗外日光洒落地面,从背后将男人的影子勾勒,他背着光,一双寒眸直直看了过来。
绫罗错愕抬头,眼光略微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便看见了眼前的男人。
他一身玄黑色宫装,竟然和那日夫君身上所穿的一模一样,只是似乎布料更加精致,衣料更为平整,浑身上下贵气十足,和夫君那日的苍白狼狈显得全然不同。
他凤眸狭长,深邃的眉眼中满是十足的寒意,如一汪深潭古井,毫无半点情绪,只看了一眼,绫罗便觉得心头颤抖,危险的气息在整个堂屋中弥漫。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问他屏风之事。
男人动作清贵优雅,将屏风轻轻一推,随后抬步向前,走到了绫罗身前。
在绫罗的极度震惊之中,他竟然用手机挑起了她的下巴。
绫罗被吓得不敢动弹,男人指尖异常冰冷,冷得几乎不像是人会有的体温,冷得像条毒蛇。
她此时已然一万分确定,夫君和眼前这个男人是两个人。夫君的双手如此温暖,眼神如此温柔,不像这个男人,凶狠冷酷,看得人直打哆嗦。
明明是相似的脸,气质却天差地别。
“你很怕我?”他道。
“为何?”
为何?为何害怕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谁看到他这副模样能不害怕啊?此时绫罗只想赶紧出去,她的夫君还在门外等着他。
她脸上扬起一个勉强的笑意,答道:“裴大人气度不凡,臣妇见了心神震颤,对你崇拜不已。”
男人冷笑:“倒是会撒谎。”
他放开绫罗的下巴,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绫罗此时觉得她之前一定是搞错了,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说她曾经出卖色相去求裴忌,怎么可能,这么恐怖的男人,她只会敬而远之,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了。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男人似乎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可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还绞尽脑汁来奉承他。
他的眸色愈加冰冷幽深,睥睨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吃了。绫罗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在生气,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也不懂怎么安慰。
最后她鼓起勇气:“裴大人若是无事,臣妇先告退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于是顶着他这吓人的目光,绫罗一股脑冲了出去。
外面没人,夫君不在外面,只有柳竹守在门外。鬼使神差地,绫罗惶惶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男人仍旧死死盯着她,目光穿过门口,直看得她震颤。
夫君去哪里了?
她现在好需要他,好想一头扎进他胸膛中汲取温暖,她再也不要见到裴相了。
柳竹道:“家主有伤在身不能久站,在旁屋等您。”
“好,带我去。”她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那男人的视线。
到了旁屋,她看见夫君正在桌案前饮茶,优哉游哉的模样,见她过来,眸中含着浅浅笑意。
同一张脸,一个人让她亲之爱之,一个人让她惊惧万分。
“夫君!”
她冲过去立马将裴忌抱住,整个人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怀抱真是温暖,哪怕外面数九隆冬,他的怀抱都温暖得犹如春天。
裴忌笑着放下手中茶碗,回抱着她,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问道:“和相爷聊得怎么样?”
“夫君我们回家吧。”
她不愿意说,关于裴相的一切她都不想再提起了,她只想回到自己家,和夫君好好过日子。
“好。”裴忌淡淡笑着,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回走。
路上路过了刚刚谈话的堂屋,绫罗偷偷扫了一眼,屋中已经没人了,那个男人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她没有放在心上,跟着裴忌一路往外走。
她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裴忌的眸色极度冰凉。《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