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把几路消息汇总后送进中军帐,何进抢先接过来看了两眼,咧嘴就笑了。
“将军,商头全缩门了。”
“城东那边也没出人,只在看热闹。”
张度在旁边接过另一份抄录,低声道“塔失果然没敢停,又加了卡哨,还逼商头明日交账。”
瞿通接过文书,看得很安静。
看完后,他把纸放回案上。
“好。”
何进一愣“就一个好?”
瞿通看了他一眼。
“这还不够好?”
“塔失搜了城西,商头缩门,城东观望。”
“他以为自己在压局,其实是在逼所有人各顾各命。”
张度点头道“这才是最要命的。城里三股人,本来就不一心,现在谁都怕先伸手帮别人,结果先把自己搭进去。”
何进听明白了,忍不住搓了搓手。
“那岂不是说,塔失亲手把自己架空了?”
“还差一点。”瞿通道,“现在只是互相不帮,还没到互相卖。”
“但快了。”
帐中静了下来,外头传来巡营的脚步声,夜风从帐帘缝里钻进来,卷得桌角一动。
瞿通抬手压住地图,目光再次落在哈密城上。
城里已经不是铁板。
城西挨了刀,商头缩了门,城东在观火。
而塔失还以为,只要自己再狠一点,就能把这盘乱棋按住。
可他不知道,他每往下一巴掌,底下的人心就散一层。
瞿通淡淡道“继续盯。”
“明日,商头那边一定还会有动静。”
何进抱拳“末将明白。”
张度也点头“属下今晚再把南边和北驼道的暗哨加一层。”
“去办吧。”
两人退下后,瞿通一个人站在帐里,望着城的方向,许久没动。
他知道,局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单纯的围城了。
而是比谁更能忍,谁先乱,谁就输。
而现在,先乱的,显然不是他。
瞿通的声音不高,可何进和张度都听得清楚。两人领命退出中军帐后,夜里的营地很快又动了起来。
没有擂鼓,也没有传遍全军的大呼小叫,只是各营各队的把总、哨官一层层接令。
骑队整鞍,步铳队验火门、查药壶、补铅丸,前哨暗哨重新换点。
营里的灯火看着不多,动作却一点都不少。
何进一路走得很快,刚拐进自己那边的军帐,就先把几个心腹都叫了过来。
“都坐近些。”
几个把总、队官围上来。
何进把桌上一张草图摊开,手指点在哈密北边。
“北驼道。”
“从这儿往外,是城里那些商头平日走货最熟的路。”
“昨夜城里乱,今日商头缩门,可他们缩得了一时,缩不了一世。”
“真到了刀架脖子上的时候,最先想的不是守,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