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云烟虚弱地笑道。“我不懂是谁对我出的手。但他打在我身上时候,那感觉……和梦里的你一样。”
她指的,自然是“少帅”。
而在津门,能以武道意志挥出这一拳伤到妙云烟的人,可并不多。
“徐抚远出的手?”宫景辉又困惑又恼火,“段寒柏疯了吧?不就是勒索他点东西,至于翻脸不认人吗?”
“不,他的确是条疯狗,但……”
莫念否决道,后面的话,被他吞进肚子里。
诚如宫景辉所说,段寒柏睚眦必报,阴狠毒辣,但也绝不是他现在命令徐抚远出手的理由。
打破阵法的痕迹,跟武修将真气灌入兵刃内全力出手时毫无差别。而西天营是庚金眷顾的白虎天君麾下,神兵利器是绝少不了的。
莫念怀疑的,是段寒柏的动机。
他没有理由出手,但……如果是有人指使呢?
如果是那个人……是星天官的话,那么段寒柏确实有可能听从稽查众神的星宫命令。而且,这也很好解释了,为什么李观鱼那边对此没有任何预警——如果是出自顶头上司亲口命令,神不知鬼不觉。李观鱼对此当然一无所知。
而只是被妙云烟试探一下就出手了……看起来,千年前和霍光华私下会面的那人,不是很沉得住气啊。
“你们做得很好,带上库房,去安全屋躲一阵子,我来处理这件事。”
莫念也没有和这两人多说什么。事关天官和断龙闸,他不可能信任这两人,交代了几句以后就匆匆离去。
而莫念刚一离开店内,两人的脸色就变了。
“差不多够了吧。”
把怀中重伤的女子扔出去,宫景辉仿佛变了一个人,冷冷道:“有意思吗?你肯定不止是试探那么简单。否则段寒柏的反应不会这么大。
你就那么怕他离开津门吗?连五个时辰不见,你都要找个由头将他拉回来,放在你眼皮子底下。不惜以重伤也不放他走,玄女道到底要对他干嘛?”
妙云烟倒在地上,狼狈不堪,头披落,遮住她的脸,乱糟糟的,如同一个疯婆子一样。
她突然“嘻嘻”的笑了出来,神经质一样疯。
“你呢?你又是为什么劝他离开?”
妙云烟瞪大了眼睛,瞳孔涣散,眼白扩大,透过梢望出去,幽幽的看着宫景辉,看得他头皮麻。
“魔道更生即将开始。留在津门养蛊,对他才是唯一的生路。太多人盯上了他。走出去,谁知道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会不会有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将他带走?
哪怕只出去一分一秒,那些老魔也不愿横生变数。只有这里,即将开始的魔道更生,才能隔绝那些老魔的视线,他才有一线生机。
没有我在身边跟着,没有玄女道的牵制,他在外面多待一会,危险就更大一分。正道来不及救他的。你又是出于什么心理让他离开津门?”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他好咯?”宫景辉嗤之以鼻,“这就是你成天黏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理由?一个玄女,有那么好心吗?”
“那你又如何呢?我卖色,你就不是卖惨了吗?”妙云烟反唇相讥,“牢狱之灾后身体虚弱……当我眼瞎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已被种下邪心宗的道法?你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妙云烟和宫景辉突然都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一个被不断侵蚀魂魄的魔女,一个身不由己的卧底,如今竟然都在指责对方对同一个人不怀好心,偏偏心底里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是对方别有所图。
可他们争论的那个人,却对他们严加提防。包括失踪的思无邪在内,只怕那人从来就没有信任过这寸光斋内的任何一人——而且这个想法是对的。
是的,我和他她根本不值得信任。
这让两人都感觉到了某种黑色幽默。
这样的感觉转瞬即逝。宫景辉和妙云烟对上眼,又忍不住心生厌恶,别过视线,各自拖着身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