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贵缓缓摇头。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命,您只是恰逢其会罢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您会这么想,觉得什么事情只要您插手了,就跟您有关,就必须要做到圆满?
但不是的。我的命是您给的,但也是我自己的。我自己决意要去闯,那是我自己不安分,要撞得头破血流。我命中如此,您能改一时,改不了一世。
教我如何用命数干扰命数的时候,您不就说了吗?一个人要去做什么事情,别人是无法阻止的。”
莫念沉默无言,许久,嗤笑一声。
“我当初教你的话,是为了让你别对用咒术杀人这件事感到负罪感,可不是为了今天这样,让你来劝我别管你的事的。”
“都一样,”魏长贵说,“都一样的,师父。我是这样的人,才会出去找死。而您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您才会救了我,我们才有了师徒之缘。这是我们的命。”
“……看来我真的留不住你了?”
“看来是的。”
莫念举起茶杯,良久说道:“那就去做你自己吧,长贵。祝你一路顺风。”
“谢师父。”
两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魏长贵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传音符飞来,落入莫念手中。
“莫念,快回来!”符箓中传来宫景辉的声音,背景音是寸光斋的嘈杂声,“妙云烟她……”
符箓中传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师父……”魏长贵欲言又止。
“看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莫念摇摇头,津门那边还是等不及,脱不开身。他站起来,一边走向门外一边说:“这艘星船留给你坐回去。剩下的事情,李观鱼会安排好的。我先走一步。”
“好……等一下!”
魏长贵看着莫念携婉儿匆匆离去,连忙传音大喊:
“师父,你多久没度了?”
“什么?”
“我最近去了一趟长生界,度了两个因我们而无辜惨死的冤魂,感触很深。
他们说,那是他们的命该如此。可我觉得……不该是这样。
我觉得,您很久没亲手度过什么人了。您要不要再试试呢?记得,要亲手——”
可魏长贵的话还没说完,莫念的声音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见到此景,魏长贵懊恼地“啊”了一声。
原本他就是度了自杀引鬼灾的那对夫妇,心中感慨万千,才决定来见师父一面的。
魏长贵有种冥冥中的预感,师父他一定深陷一个重重封锁的死局,而自己的灵光一现,很有可能成为解开其中一条锁链的钥匙。
可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准备好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最重要的话,却还没有说出口。
就算说出口了,师父也会说些“我还没担心你你就开始担心我了”的话吧?可即使是这样,魏长贵也会安心点,至少师父有可能想起自己的话。
现在这样……简直是“命中注定”,师徒两人的对话就该如此结束一样。
这让魏长贵有点不安,仿佛看见师父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还是知会宋师伯和楚江王大人一声吧。”
魏长贵喃喃道。
“希望师父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