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城楼之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跑了上来,单膝跪地,语气急切,“将军,不好了,蛮族大举来犯,率领数万骑兵,已经逼近城关,声势浩大,看样子,是想一举攻破我西凉孤城啊!”
“什么?”萧琰猛地回过神,眼中的脆弱与无助,瞬间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酸涩与痛楚,指尖握紧腰间的寒川剑,玄色铠甲下的身躯,再次变得挺拔而沉稳,仿佛刚才那个脆弱无助的男人,只是一个错觉。
西凉地处边陲,常年与蛮族交战,蛮族骑兵,勇猛善战,来去如风,且兵力雄厚,素来觊觎大靖的疆土,这些年来,虽有纷争,却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入侵,看样子,蛮族此次,是有备而来,势必要一举攻破西凉孤城,打通进军大靖腹地的道路。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死守城关,弓箭手就位,骑兵集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不得擅自打开城门!”萧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城楼之上的风沙声,也压过了所有人心中的慌乱。
“是!”侍卫领命,连忙转身,急促地跑了下去,传达萧琰的命令。
城楼之上,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沙呼啸的声音,还有萧琰沉重而有力的呼吸声。他转过身,目光望向关外,只见远处的荒漠之中,尘烟滚滚,黑压压的一片,无数蛮族骑兵,手持弯刀,骑着高头大马,朝着城关的方向,疾驰而来,声势浩大,惊天动地,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厮杀的气息。
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西凉孤城,兵力薄弱,而蛮族骑兵,兵力雄厚,勇猛善战,这场战争,他们胜算不大,甚至,有可能会全军覆没,他有可能,会再次陷入绝境,甚至,会死在这里。
可他不能退,也不能逃。他是镇守西凉的将军,他肩负着守护这西陲万里疆土,守护这孤城之中,数万百姓的重任,他是萧琰,哪怕曾经是阶下囚,哪怕曾经含冤受辱,哪怕如今,身陷绝境,他也绝不会退缩,绝不会投降,他会拼尽全力,死守城关,直至战死沙场,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就在萧琰下定决心,准备迎接这场恶战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城楼之上的寂静,“将军,蛮族骑兵,勇猛善战,且兵力雄厚,仅凭城关之上的这些兵力,死守,只会全军覆没,毫无胜算。”
萧琰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星枢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声称不认识他的异客,竟然会主动开口,谈及战事,而且,一语道破了他们当前的困境。他望着星枢,望着那双异色双瞳,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试探,“哦?阁下既然只是一个行医之人,怎会懂得战事?又怎知,我们死守,只会全军覆没?”
星枢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关外的蛮族骑兵,神色平静,语气平淡,“行医之人,走遍天下,见多识广,些许战事,自然有所耳闻。蛮族骑兵,素来来去如风,擅长奔袭作战,而城关之上,兵力薄弱,且多为步兵,不擅长野战,若是一味死守,蛮族骑兵只需围城数日,断我粮草水源,城关便会不攻自破,到时候,城中百姓,全军将士,皆会死于非命。”
萧琰的眸色,微微一沉。星枢所说的,句句属实,都是他心中最为担忧的事情。蛮族骑兵,擅长奔袭作战,来去如风,而他们,兵力薄弱,粮草有限,若是被围城数日,断了粮草水源,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不仅城关会被攻破,城中的数万百姓,还有他手下的这些将士,都会成为蛮族骑兵刀下的亡魂。
“阁下既然懂得这些,想必,也有破敌之策吧?”萧琰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他知道,星枢绝非寻常之人,他身怀异术,学识渊博,或许,他真的有破敌之策,或许,他真的能帮助他们,守住这西凉孤城,守住这城中的数万百姓。
星枢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琰的身上,那双异色双瞳,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语气之中,多了几分疏离与决绝,“我只是一个行医之人,只想治病救人,不想参与任何战事,更不想卷入这世间的纷争与杀戮。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看到城中数万百姓,死于非命,并非想帮你破敌,更非想与你有任何纠葛。”
说完,星枢便抬起脚步,朝着城楼之下走去,“将军,我只是一个迷路的行医之人,并无恶意,还请将军,放我离去,从今往后,我自会远离这西凉孤城,远离这些纷争与杀戮,再也不会出现,不会再打扰将军,也不会再让将军,认错人。”
萧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望着那个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酸涩,有痛楚,有不舍,还有几分不甘。他知道,星枢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他知道,星枢心中,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他知道,星枢绝非真的想远离这些纷争与杀戮,绝非真的想,与他再无任何纠葛。
三年前,他救了他,给了他一处安身之所;三年前,他救了他的性命,给了他一条生路。如今,他身陷绝境,西凉孤城,危在旦夕,城中数万百姓,命悬一线,他知道,星枢不会真的见死不救,不会真的,就这样转身离去,不会真的,将他们之间的那份尘缘,彻底斩断。
“星枢,”萧琰猛地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几分恳求,也带着几分决绝,“我知道,你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知道,你不想参与这些纷争与杀戮,不想卷入这世间的权谋与算计。可我求你,求你留下来,求你,帮我一次,帮我守住这西凉孤城,帮我,守住这城中的数万百姓。只要能守住这西凉孤城,只要能保住城中数万百姓的性命,从今往后,我自会放你离去,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纠缠你,绝不会再提起过去的那些事情,绝不会再让你,卷入这些纷争与杀戮之中,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尘缘已了,再无纠葛,如何?”
星枢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身体,微微一僵,背对着萧琰,没有回头,周身的气息,变得愈的清冷,愈的孤寂,也愈的复杂。城楼之上,风沙依旧,呼啸不止,吹动着他的白衣,吹动着他的墨,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的孤寂,格外的落寞。
萧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星枢会不会回头,不知道,星枢会不会答应他的恳求,不知道,星枢会不会,再次出手,救他一次,救这西凉孤城一次,救这城中数万百姓一次。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注,一场关乎他自己,关乎他手下的将士,关乎城中数万百姓,关乎这西凉孤城生死存亡的赌注。他赌星枢心中,还有他,赌星枢心中,还有那份未被磨灭的柔软,赌星枢,不会真的见死不救,赌他们之间的那份尘缘,还未彻底斩断,赌他们之间,还有重逢后的羁绊。
关外,蛮族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尘烟滚滚,声势浩大,仿佛要将这西凉孤城,彻底吞噬,仿佛要将这城中的一切,尽数毁灭。城楼之上,侍卫们神色慌张,严阵以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厮杀的气息,一场恶战,即将爆,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即将开始。
星枢依旧背对着萧琰,没有回头,周身的气息,依旧清冷而孤寂,只是,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异色双瞳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怜惜,有无奈,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痛楚。他知道,他逃不掉,他躲不开,他与萧琰之间的那份尘缘,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无法斩断,无法逃避。
三年前,他误入此地,与萧琰相遇,是尘缘一场;三年前,他救下萧琰,助他突围,是尘缘未尽;三年后,他再次出现,与萧琰重逢,是尘缘未了。叔父临终前的话,再次在萧琰的耳边回响,“西凉不稳,异客再现,尘缘未了,必起风波”。
他知道,这场风波,早已注定,他与萧琰之间的这份尘缘,早已注定,无法割舍。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去,不能就这样,见死不救,不能就这样,将他们之间的那份尘缘,彻底斩断,不能就这样,看着萧琰,看着这西凉孤城,看着这城中的数万百姓,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良久,星枢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琰的身上,那双异色双瞳,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无奈,多了几分决绝,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羁绊,“将军,我可以帮你,帮你守住这西凉孤城,帮你,守住这城中的数万百姓。但我有一个条件。”
萧琰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芒,心中的忐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欣喜与期待,他连忙开口,语气急切,“阁下请讲,无论是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星枢望着他,望着那双充满欣喜与期待的眼眸,异色双瞳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决绝,“我的条件,就是,待战事结束,待这西凉孤城安稳之后,你必须,放我离去,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再无牵扯,你不再是当年的东宫太子萧琰,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误入此地的异客星枢,你我,只是陌生人,擦肩而过,互不相识,互不打扰。”
萧琰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酸涩与痛楚,他知道,这个条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场重逢,终究,还是无法延续他们之间的尘缘,意味着,战事结束之后,他们,终将再次离别,终将,成为陌生人,终将,再也不见。
可他没有选择,他不能拒绝,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守住这西凉孤城,唯一能保住城中数万百姓性命的机会,也是,唯一能,再留住星枢一段时间的机会。哪怕这段时间,很短很短,哪怕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只能是陌生人,哪怕离别之后,他们,再也不见,他也心甘情愿。
萧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与痛楚,目光坚定地望着星枢,语气沉稳而有力,“好,我答应你。待战事结束,待这西凉孤城安稳之后,我一定,放你离去,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再无牵扯,只是陌生人,互不相识,互不打扰。”
星枢微微颔,异色双瞳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好,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星枢转过身,目光望向关外的蛮族骑兵,神色变得愈的清冷,愈的坚定,周身的奇异气息,渐渐涌动起来,泛着淡淡的蓝光,广袖上的星图纹样,在蓝光的映衬下,变得愈的耀眼,仿佛有星光在流转,仿佛,他不再是那个清冷孤寂的行医之人,而是那个自深空彼岸而来,身怀异术,无所不能的异客。
萧琰望着他的身影,望着那双在蓝光映衬下,愈耀眼的异色双瞳,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敬佩与怜惜。他知道,星枢,终究,还是选择了帮他,终究,还是没有放下他们之间的那份尘缘,终究,还是没有,就这样,弃他而去。
关外,蛮族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尘烟滚滚,声势浩大,一场恶战,即将爆。城楼之上,萧琰握紧腰间的寒川剑,目光坚定,神色沉稳,他知道,这场战争,将会异常艰难,将会死伤无数,将会充满未知与危险。
可他不再畏惧,不再迷茫,不再无助。因为他知道,身边,有星枢陪着他,有他手下的将士陪着他,有城中的数万百姓陪着他。他知道,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只要星枢能出手相助,他们,一定能守住这西凉孤城,一定能击退蛮族骑兵,一定能,保住这城中的数万百姓,一定能,渡过这场危机。
只是,他心中,依旧有一丝酸涩,一丝担忧,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这场战事结束之后,星枢,会不会真的,转身离去,会不会真的,与他再无瓜葛,再无牵扯,会不会真的,成为陌生人,再也不见。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份尘缘,究竟,是一场救赎,还是一场劫难,究竟,是缘分未尽,还是,尘缘已误。
西凉的风,依旧烈,黄沙依旧漫天飞舞,拍在萧琰的玄色铠甲上,拍在星枢的白衣上,出细碎的噼啪声。城楼之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一个玄甲如墨,身姿挺拔,目光坚定,肩负着家国天下的重任;一个白衣胜雪,身姿清冷,神色平静,怀揣着远方故乡的思念。
他们的重逢,是尘缘未了,还是尘缘已误?他们的相遇,是救赎,还是劫难?这场西凉风波,终将,如何收场?这场跨越时空的尘缘,终将,走向何方?
萧琰望着身边的星枢,望着那双藏着星空与寒凉的异色双瞳,心中默默想着,无论未来如何,无论结局如何,无论星枢,最终会不会离他而去,他都不会后悔,不会后悔三年前,在东宫,收留了那个误入此地的异客,不会后悔三年前,对他生出的那份异样情愫,不会后悔,这场重逢,这场尘缘一场的相遇。
他只知道,此刻,他要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剑,守住这西凉孤城,守住身边的人,守住这城中的数万百姓,与星枢一起,并肩作战,击退蛮族骑兵,渡过这场危机。至于未来,至于离别,至于尘缘,就让它,交给时光,交给命运,交给,这场即将爆的,西凉风波。
风沙漫天,马蹄声急,剑光凛冽,星光微动。尘缘误,西凉起风波,重逢之后,便是生死与共,便是命运纠缠,便是,一场无法预知,却又早已注定的,宿命之战。而萧琰与星枢之间的那份尘缘,也终将,在这场西凉风波之中,被重新书写,被重新诠释,被重新,画上一个,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