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原本九丈的煌煌宝光竟然只剩得一丈,成了下品。
“娘亲……这是……何故?”江问心喜悦的笑容僵在脸上,呆呆地问。
江阙子薄唇紧抿,面色沉肃,并未答话,微一招手,那柄犹自散着一丈宝光的长剑便落到手中。
剑长三尺六寸,刃如白霜,通身未有杂饰,便如寻常制式长剑一般。
江阙子指尖灵力如丝缕浸入剑身,随着查探,眉头愈紧皱,似有怪诞之处。
江问心觑其脸色不由得颇为紧张:“娘亲,怎会如此?”
萧定非倒是处之泰然。虽然将入手的剑,不过盏茶功夫从珍品掉到下品,他理应心潮波荡起伏,但心绪确实宁静,似是见惯珍品。反倒是铸剑大师拿珍品材料锻造出一柄下品剑器,更叫他侧目。
见江阙子眉头倏然舒展,面色却是极为古怪起来:“这柄剑……我且再稍加锻造。”
又将剑丢入火中,并一块镜石。
火舌缭绕,不损剑体,将那镜石熔铸,嵌在剑格中央。
仅这一手,便能看出江阙子这位铸剑大师绝非虚传,控火之术甚是精妙。
“可还记得那一缕黑水之气?”江阙子微微喟叹,“那缕水气我竟没祛除干净。”
炼器一道要便是熔炼材料。原材料熔炼不当,还能铸造出来一柄成品,该不该说这位铸剑大师确实厉害呢……
江阙子语调一转:“但是,五行本便相克又相生,这缕水气竟异样贴合其中,得成珍品。”她指向剑格中间新嵌的镜石,其上红炎灼出五道线痕,将镜石分出五块区域来,一缕蜿蜒的黑线落在左斜方那一块区域中。
“但是——”
“水火毕竟相克,这黑水之气,大多时候,与这剑是不甚贴合的。这五区域,依次为甲乙丙丁戊,唯有其落入正上‘甲’之区域,此剑方为珍品。”
“五分之一的几率……”
“咳!”江阙子轻咳一声,轻声道,“虽说我将这镜石五等划分,每一等几率却是不尽相同的……恰恰好是那甲等贴合的概率,十不足一。”
薛定谔的……
等等!薛定谔是什么东西?
萧定非将剑刃接到手中细看。
如今这黑水气,正落在“戊”区域。所以这柄剑,现下正是最低阶的下品。
但仍可见光华内敛,屈指一弹,声音清越。
“不错!”萧定非心中暗暗想到,“虽说是下品,但这等材质,哪个下品可比?”
毕竟用以铸造的材料是实打实的珍品,堆料十足,剑刃十分结实,珍品以下决计斩不动。
“我初入门,真拿一柄珍品宝剑晃荡反倒招眼,这剑正好够用。”
这样想着,萧定非拱手向江阙子执礼道谢:“多谢江大师为弟子铸此剑。”
见萧定非这样知足满意,江阙子心下也喜,便道:“既然如此,便由你为此剑命名。”
萧定非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便叫做‘赤火’吧。”
“好名字!”江问心拍手赞道,“此中真意,尽在二字,简洁明了,又极是贴合!”
江阙子嘴角微抽,心想你可真是有地没地硬是捧,终是没拆自家女儿的台。
她暗忖:这小子年纪虽小性情却是极沉稳的,不贪不躁。以往也不是没有弟子来看炉子,初时倒是如他一般认真专注尽心尽力,可时日久了都难免生懈怠,没一个能像他这样由始至终一如既往。
可惜这一代七星剑使已尽数定下,不然但凭这份心性,其未尝不可混个位置。
萧定非新得了剑,是故拜别二人,自回去祭炼。江问心还想跟去,叫江阙子阻拦下来:“好了!我既如你愿,给他炼了这柄剑,你便安生呆着铸剑池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