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梦者,思也——我这莫非是思虑不清?”
摇了摇头,将此事抛在脑后,见天色尚暗晓星未启,便捏了一个祛尘诀稍作梳洗,起身去往静室。
静室虽为“室”,实为一片湖光山色之境。水面如镜,绿柳垂腰,苍翠怪石嶙峋点缀,湖心里一座水晶般层叠白塔静静矗立。
那白塔晶莹剔透,顶上有一颗鹅蛋大小的水精之珠,旋转间潺潺流水如溪坠落。层层塔檐各有大小不一孔洞,水流从各个孔洞飞散穿过,玎玲作响。
此塔名曰“水戏塔”,水蕴充足,是其师妙法云也即仙音山掌门特意找天工城打造而成,予她修习凝物法之用。
云和月点足入水,莲步轻移间踏水凝冰,行至水戏塔前。
“我虽已至练气期大圆满,却迟迟不能寻到天筑基的契机,实在有负师尊期望。”看着面前精巧玲珑的水戏塔,云和月微微一叹,“只能好生修习师尊所传授凝物法了。”
压下思绪,凝神静心,只手伸出,五指箕张,轻喝一声:“凝物法·水!”
霎时,只见水流尽皆收束归拢,从中心小孔如线直流而下。
“恩?”云和月一愣,水流失去控制,再度四散飞溅。她不由得看向自己双手,难以置信:“我的凝物法竟有如此进益?”
仙音山一派乃是奇门音修,擅用弦琴,斗法搏杀因武器所限向来薄弱。及至第四代掌门人女瑶创出“凝物法”:凝万物皆可为弦,拨弦动天音。
但此法修行极难,尤其修为低微时候。哪怕妙法云掌门将此法门根据她天赋灵根专做改造为凝物法·水,她经年勤习下来,也只能勉强控住三道水流凝往中间。
但今日,竟是一下将三十六道水流尽数收拢。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似乎不是她的全力……
迟疑片刻,云和月再度抬手运转灵力,轻喝:“凝物法·凝!”
水合一线,从中孔直贯而下。
“一生二·穿花!”
水流两分,在对称两方孔洞交替流转而下。
“二生三·缭乱!”
水分三缕,各由一角相互缭绕坠落,远远看去如同水旋涡。
一生二,二生三,而三生万物——能操控水流三分肆意,是凝物法大成的标志。
“我竟然如斯练成了凝物法?”云和月惊愣半响,缓缓回神看向自己素手纤指,“莫非这就是师尊所说厚积薄水滴石穿?嗯,将此事告知师尊,她老人家定然高兴!”
因为迟迟未能筑基,深觉无颜面对师尊,故她有些时日没去拜见。
思及此,整理罢仪容,起身出栖霞仙榭。
仙音山漫山遍野尽植玉琼树。
玉琼浑身通透素白,一树花开更是坠落如雪,也将整座山门浸染得霜白一片。
“咦,这不是阿月吗?”
云和月才走出门,就遇上了一个让她深感头痛的人物——
仙音山的门派装束,是一身白衣胜雪,头饰一顶浅露遮掩面容。但眼前女子,却是将浅露的薄绢挑起束在两边,只见一双明眸瑰丽动人,风韵娴雅。
“竹韵部主?”云和月柳眉微拧,叱道,“你又不好生带浅露!小心叫掌门知道,罚你去扫山门!”
“哎呀,成天带着这玩意,你不嫌闷么?”竹韵反伸手来掀云和月浅露,笑嘻嘻道,“我来瞧瞧阿月是不是出落得越水灵了。”
惊鸿一瞥,如云之形,如月之光。
她只能感叹,人跟人是有差别的,美人跟美人也是有差别的。想她穿来时还为容貌沾沾自喜,跟云和月一比,瞬间平平无奇。
云和月的美,实在有种巧夺天工、极尽造化雕琢的不真实感。换句话讲,不是正常人能生出来的模样。
亲眼看着一个小美人胚子一点点长成一个大美人儿,还不用担心长残,实在是——一本满足!
云和月恼怒地拍开她的爪子:“徐竹韵!!”
徐竹韵不以为忤嬉笑着收回爪子,一双妙目微转,道,“阿月打扮得这般好看,是去见你那小男友吗?”
“你、你胡说些什么!”
因为浅露,徐竹韵看不清她表情,但想来一定很精彩。她莞尔笑道:“白蕴盟十年一开山门招纳门徒,上一次纳新正是你入仙音山第二年。你那小男友既与你是指腹为婚,年岁当和你相当。他若来白蕴盟,今年今日是必然的可能。”
徐竹韵眼珠又一转,悠悠道:“逢新晋弟子入门,我黄钟宫素有接引弟子入门的任务。”
“咳!”她轻咳一声,一脸义正言辞:“阿月,你身为掌门亲传弟子、唯一嫡传——虽用不上师门贡献,但是不是应该以身作则,接取些许任务,为师门展壮大做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