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学成归来,寻宝行动正式重启。
我们去了市里最大的旧货市场。
婆婆这次有备而来。
瓷器看胎釉,铜器看锈色,玉器看工痕,木器看包浆。
周浩跟在她身后,像个拎包小弟。
逛到第三个区,婆婆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了。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正捧着本《词话》看得津津有味。
摊子上堆满了旧书、旧杂志、旧报纸,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札、笔记本、老照片。
婆婆蹲下身,开始翻。
她翻得很仔细,一本一本地看封面、看扉页、看版权页。
周浩想帮忙,被她瞪回去了:“你看不懂,别乱动。”
我站在旁边,看婆婆从一堆泛黄的《红旗》杂志底下,抽出一本灰扑扑的、封面都快掉光的小册子。
册子很薄,约莫三四十页,纸已经脆。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溪山游记》。
婆婆小心地翻开。
内页是竖排繁体字,毛笔手写,字迹清秀工整。
内容像是游记,记录某年某月游某山,见某景,抒某情。
我看不懂,只觉得字写得挺好。
但婆婆看了几页,呼吸突然急促了。
她掏出放大镜,对着册子的纸张、墨迹、装订线仔细看了半天,然后又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方形的红色印章。
印章上的字是篆书,我不认识。
但婆婆认识——她前几天刚恶补过历代藏书印鉴。
“老板,这本多少钱?”
摊主老头抬起头,瞥了一眼:
“那个啊,五块。一堆破纸,你要的话,再给两块,旁边那摞信也拿走。”
婆婆二话不说,掏出七块钱递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本册子和一叠信札包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妈,”周浩好奇,“那是啥?”
婆婆紧紧抱着背包,“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