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那块玉佩,她没告诉我卖了多少钱。”
“但我后来托人打听过,买走那块玉佩的,是上海一个古董商人。”
“成交价,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万。”
“这笔钱,垫上了这套房子的付。”
我念完最后一句,收起手机。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我妈赵兰花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色。
她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却不出任何声音。
我爸魏大柱手里的旱烟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烟灰洒了一地。
那些刚才还在劝和、还在指责许思瑶的亲戚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像是被集体抽走了脊梁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羞愧。
我哥魏军,脸上的表情最为精彩。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心虚,最后变成恼羞成怒的狰狞。
“你……你胡说八道!”
他指着我,声音都在颤。
“那块破玉佩,怎么可能值二十万!你这是串通了许思瑶,故意来讹我的!”
“讹你?”
我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哥,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甚至,都懒得看你一眼。”
我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许思瑶。
她还坐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这十五年的委屈,十五年的付出,十五年的隐忍。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柔软的纸巾,递给她。
“嫂子。”
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别哭了。”
“从今天起,没人再能让你受委屈。”
许思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直起身,环视全场。
“我刚才念的那些,只是嫂子为这个家付出的,可以被量化的金钱。”
“那些无法被量化的,她放弃的教师工作,她十五年如一日的操劳,她受的那些闲气和白眼,我还没算。”
“现在,我只算一笔最简单的账。”
我伸出一根手指。
“这套房子,付二十万,是嫂子的玉佩换的。”
“当年房价便宜,全款一百万。后来你们还的八十万贷款,我粗略算过,至少有一半,是嫂子在外面做兼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
“也就是说,这套房子,至少有百分之六十,是属于嫂子的个人财产。”
我再伸出第二根手指。
“家里那辆十万块的车,是五年前买的。那时候你在厂里效益不好,是我每个月给你打一万块钱,让你还的车贷。这笔钱,我也有转账记录。”
“所以,那辆车,是我的。”
我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在我哥魏军的脸上。
“至于那五十万存款,我们就更好算了。”
“我刚才念的那些账目,零零总总加起来,不算利息,嫂子为这个家,为我,付出了将近三十万。”
“这三十万,是我欠她的。”
“所以,这笔债,我来还。”
“你们那五十万存款,我不要。但是,从今天起,我要你们把欠嫂子的,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