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肯定的示意。
蔚奥莱特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她眼中的恼怒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混合着理解与无奈的复杂神色。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郁结的闷气强行压下。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
她放下那两瓶沉重的古酒,转过身,裙摆随着动作扬起一阵微尘,再一次,朝着主厅外那条昏暗的长廊走去。
脚步声,伴随着纱裙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再次远去。
这一次,脚步声里带着明显的、压抑着的沉重。
直到蔚奥莱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被城堡深处更加厚重的寂静吞没。
巴尔撒泽才站起身,迈着那种松松垮垮的步子,走到门边,弯腰,拎起了那两瓶古酒。
瓶身上的灰尘和蛛网随着他的动作簌簌飘落。
他走回餐桌旁,重新坐下,将其中一瓶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瓶推到了李豫那边。
然后,他伸手,握住自己面前那瓶酒的瓶身,拇指抵住软木塞的边缘,用力一拧。
“啵。”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软木塞脱离瓶口的轻响。
一股浓郁、醇厚、带着陈年橡木桶与果干混合气息的酒香,立刻从瓶口弥漫开来,迅冲淡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
巴尔撒泽甚至没有去找酒杯。
他就这么直接拿起酒瓶,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一大口。
“咕咚。”
清晰的吞咽声。
他放下酒瓶,满足地呼出一口气,那双疲惫的黑瞳里,甚至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享受的光芒。
“好东西。”
巴尔撒泽评价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李豫。
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专注。
“你知道你的力量来源吧。”
巴尔撒泽开口,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或分享秘密的语气,而是一种近乎授课般的、清晰而直接的陈述。
他没有等待李豫的回答,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引子。
“龙这种生物……”
巴尔撒泽的声音在酒香弥漫的主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沧桑感:
“广泛存在于各个主要文明的集体意识之中。”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集合了各种强大生物的部位,蛇的身躯、鳄的头颅、鹰的利爪、鹿的犄角、鱼的鳞片……拼凑出的神话生物。”
“烛龙,苍龙,应龙,红龙……”
巴尔撒泽每念出一个名字,语气就更加低沉一分:
“关于龙的各种想象,从恐惧到崇拜,从毁灭到创生,汇聚在一起……”
他顿了顿,那双带着血丝的黑瞳,牢牢锁定李豫的眼睛,清晰地吐出结论:
“所以,它代表着至高的混沌。”
“时空,命运,创造与毁灭的轮回……都在其中。”
巴尔撒泽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现在的你,不过只掌握了其中一部分……属于‘烛龙’的、与时间相关的‘混沌’之力而已。”
他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然后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抹嘴角。
“但这份强大……”
巴尔撒泽放下酒瓶,瓶底与桌面碰撞,出“咚”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