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洞私人艺术馆的认证仪式酒会,在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和低语浅笑中接近尾声。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香槟塔和宾客们光鲜的礼服上,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雪茄、以及成功与喜悦混合的微妙气息。
金孝渊和崔秀英被各自领域的权威人士环绕,脸上是掩不住的、梦想成真后的光彩。
刘天昊站在稍远的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威士忌,目光平静地掠过满场繁华,最后落在被几位音乐人围着、正笑着说什么的tiffany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抹胸长裙,微卷的长披在肩头,笑起来标志性的月亮眼弯弯的,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刘天昊注意到了她指尖无意识轻敲杯壁的小动作,还有偶尔飘向窗外的、一闪而过的怔忡。那不是属于此刻这个庆祝场合的眼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刘天昊拿出来,是姜浩来的加密信息,关于名单上那个“李瑞妍”的最新进展。
通过那个欠下赌债的cJ室长作为突破口,“龙牙”拿到了当晚聚会更具体的细节录音,来自该室长偷偷留作自保的备份,以及李瑞妍被放药前后的医疗记录。
证据链正在快闭合。姜浩询问是否立即启动法律程序,并安排对李瑞妍的安全转移和医疗介入。
刘天昊快回复:「证据移交检方特别调查组,匿名。李瑞妍那边,安排最可靠的医疗和心理团队,以‘明姬基金’援助名义接触,确保她本人和家属绝对安全后再行动。
同时,对朴志训的车祸重新调查,重点查那个肇事司机和当时处理事故的警察。钱不是问题。」
回复完,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再抬眼时,tiffany已经摆脱了那几位音乐人,正朝他这边走来。她脸上的笑容在靠近时淡去了些,月光般的眼睛里蒙上一层疲惫和……一丝委屈。
“欧巴。”她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站定,目光也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比平时低柔,“有点累了。”
“嗯。”刘天昊应了一声,没多问。他知道她说的“累”,不仅仅是今晚的应酬。
tiffany沉默了几秒,手指绕着自己一缕卷,声音更低了:“美国那边,之前谈好的那个合作,就是帮我制作英文单曲的那个金牌制作人马克·戴维斯……今天下午,他的助理突然邮件,说档期冲突,项目取消了。”
刘天昊侧过头看她。
tiffany咬着下唇,努力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但眼眶却微微红了:“助理还说……还说马克认为‘亚洲歌手的国际市场潜力有限,投资回报率不确定’,建议我‘专注本土市场’。”
她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什么嘛!之前明明谈得好好的,他还夸我声音有质感……结果转头就……”
这是赤裸裸的、基于种族和出身的轻视与毁约。在好莱坞那个名利场,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但生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付出了诸多努力和期待后,那种挫败感和羞辱感,依旧尖锐。
“合约签了吗?”刘天昊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意向书签了,正式合约还在最后敲定细节……所以,他们毁约,我们连违约金都拿不到多少。”
tiffany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掉眼泪,“我本来……本来还想等单曲做好了,给妈妈一个惊喜的……她一直希望我能真正在那边站住脚……”
刘天昊没说话,只是将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威士忌递给她。tiffany接过来,也没喝,只是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镇定了一点。
“欧巴,我是不是……真的不行?”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确定和自我怀疑。再光芒四射的明星,在面对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傲慢时,也难免脆弱。
刘天昊看着窗外夜色中流淌的车河,片刻后,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订机票。明天早上,直飞洛杉矶。”
tiffany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他:“欧巴?去……去干嘛?”
“去问问那位马克·戴维斯先生,”刘天昊转回身,目光落在tiffany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水晶灯细碎的光,却透着一种冰冷的锐意,“他的档期,到底有多冲突。还有,问问他,什么样的‘投资回报率’,才算确定。”
“可是……”tiffany心乱如麻,既觉得这样跑去对峙很解气,又担心会让事情更糟,甚至得罪整个圈子。
“没有可是。”刘天昊打断她,语气是惯常的、不容反驳的笃定,“去跟你的经纪人说,调整行程。其他的,不用管。”
第二天中午,刘天昊的湾流g65o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同行的只有tiffany、她的贴身助理、金美珍,以及两名“龙牙”的随行人员。没有通知任何媒体,也没有联系任何当地合作方,低调得如同一次私人旅行。
上车后,刘天昊对金美珍吩咐:“联系马克·戴维斯的工作室,以昊天集团的名义,预约今晚在比弗利山庄‘spago’餐厅的晚餐,就说关于一个‘跨国音乐投资计划’,想当面请教。时间定在七点。”
“是,会长。”金美珍立刻去办。
tiffany坐在刘天昊旁边,看着窗外飞掠过的、与尔截然不同的棕榈树和低矮建筑,手心有些出汗。
她不知道刘天昊到底想做什么,但看着身边男人沉静如山的侧影,心里那股因为被轻视而燃起的怒火和委屈,奇异地被一种更坚实的、背靠大山般的安全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