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那两位制作人,“邀请的导师,包括这两位,以及其他在作曲、编曲、声音设计领域的顶尖人物。参与学员,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有潜力的独立音乐人、唱作人和制作新星。名额非常有限。”
他看着吴胜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手里有一个直荐名额。我想把这个名额,给你,吴胜雅,或者说,给‘s。y。oo’。不是以Rainbo成员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有作品、有想法、值得被认真对待的音乐创作者的身份。”
吴胜雅彻底呆住了。济州岛艺术村?新生创作营?
她听说过这个圈子内顶级的创作交流活动,门槛极高,是无数独立音乐人梦寐以求的机会!那里是真正交流音乐、碰撞想法、甚至可能获得大佬青睐的地方!
欧巴要把这个机会……给她?一个“偶像出身”、“过气女团门面”、“玩票性质”的音乐爱好者?
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流泪,只是傻傻地看着刘天昊。
“当然,这不是度假。”刘天昊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创作营强度会很大,每天会有密集的课程、orkshop、作品互评、导师一对一指导。
你需要带着你的作品,你的问题,你的困惑去。你会听到各种严厉的、甚至可能尖锐的批评,也会接触到最前沿的音乐理念和技术。
你会很累,压力会很大,甚至可能会自我怀疑到崩溃。但如果你能坚持下来,我敢保证,两周后你看到的,会是一个在音乐认知和创作能力上,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吴胜雅脸上:“这个机会,不是施舍,也不是对‘偶像转型’的鼓励。它基于对你现有作品的评估,基于我们对你音乐潜力的判断。
但最终,能不能抓住,能不能在创作营里站稳脚跟,能不能用你的作品和态度赢得导师和其他优秀同行的尊重,靠的是你自己。你,敢不敢接?”
敢不敢?
吴胜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出“咚咚”的巨响。血液冲上头顶,让她脸颊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害怕吗?当然害怕。
她怕自己水平不够,去了丢人现眼;怕被那些真正的音乐天才和怪才碾压得一无是处;怕最终证明,自己那点坚持和才华,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嗨。
可是……可是啊!那无数个独自面对编曲软件的深夜,那一次次修改到凌晨的旋律,那布作品后期待又忐忑的心情,那无人问津的失落,那被迫搁置的心痛……
所有这些累积起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孤独和不甘,在这一刻,被欧巴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和眼前这个散着诱人光芒的机会,猛地点燃了!
害怕退缩,那就永远只能是“s。y。oo”,永远只能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看着自己的音乐梦想慢慢蒙尘,最后连自己都忘记曾经有过那样的热情。
而接受挑战,哪怕头破血流,至少她试过了,为自己的音乐,真正地、毫无保留地争取过了!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挺直了因为常年训练和习惯性微微内收的肩膀。抬起手,用训练服的袖子,狠狠地、有些粗鲁地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再抬头时,那双总是显得清冷疏离的眼眸里,燃烧起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灼热的火焰,冰冷外壳碎裂,露出了内里坚硬的、属于创造者的内核。
“我敢。”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但清晰,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欧巴,我想去。不管多难,多累,我想去。我想让我的音乐,被人真正地听到,认真地对待。
我……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音乐人,不只是偶像吴胜雅。”
刘天昊看着她眼中那团被点燃的、混合着银白与冰蓝、此刻却迸出炽热温度的光芒,那份代表“才华被低估”和“自我束缚”的冰蓝色薄膜,正在这决绝的火焰下剧烈颤动、出现裂纹。他知道,这步棋,也走对了。
“好。”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具体安排,本部长会跟你对接。训练营期间,Rainbo的团体训练我会让老师给你调整,但该补的功课,回来要加倍补上。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承担双重压力的觉悟。”
“我明白。”吴胜雅用力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训练服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那不是紧张,而是兴奋和决心。
“另外,”刘天昊补充道,看向那两位制作人,“李老师,金老师,胜雅就拜托你们多关照了。她的基础不差,但缺乏系统的梳理和高层次的碰撞,希望创作营能帮她打开局面。”
那位“鬼才”金制作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吴胜雅,摸着下巴:“有意思,真有意思。女团门面,私下搞indiee1enetic,还搞得有模有样。
行,到了创作营,可别指望我会因为你是美女或者是谁推荐的,就对你客气。作品说话。”
李制作人也点点头:“基础可以,方向也有,就看能不能经得起锤炼了。我们拭目以待。”
两位大佬的话虽然不客气,但态度是认真的,是把吴胜雅当作一个“音乐人”在对话。这种态度,比任何虚伪的鼓励都更让吴胜雅感到踏实和……被尊重。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吴胜雅再次郑重地鞠躬。
离开“天空音乐厅”时,吴胜雅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仿佛踩在云端。巨大的惊喜和沉重的压力交织,让她心神激荡。但内心深处,那团被点燃的火焰,却在持续不断地散着光和热,驱散了长久以来的迷茫和阴霾。
她没有立刻回训练室,而是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
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任由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训练服。但这不是委屈的泪,不是伤心的泪,而是释放的泪,是希望的泪,是终于被人看到、被认可、被给予机会的,百感交集的泪。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擦干眼泪,拿出手机,屏幕上映出她有些红肿但眼神无比清亮的眼睛。
她点开那个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属于“s。y。oo”的音乐平台账号,看着那寥寥无几的作品和播放量,又看了看窗外湛蓝的天空。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笔记,标题写上:“创作营准备与突破方向”。
在下面,她飞快地敲下刚才几位老师提到的她的作品问题:结构松散、高潮乏力、歌词私人化、音色融合生涩……又写下自己一直想尝试但不敢、或者没能力实现的一些音乐想法。
她写得专注而快,仿佛要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倾泻出来。
写着写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带着期待和斗志的笑容。那笑容,褪去了门面担当的精致和疏离,焕着一种属于创造者的、生机勃勃的光彩。
楼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助理探头进来,小声说:“胜雅欧尼,栽经欧尼在找你,说体能训练要开始了……”
吴胜雅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合上手机,站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走吧。”她对助理说,声音平稳有力。
走出楼梯间,重新汇入公司繁忙的走廊。远处练习室传来隐约的音乐和节拍声,身边走过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和练习生。一切如常。但吴胜雅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的世界里,除了Rainbo的舞台,除了演员的试镜,又多了一束光,一束只属于她自己的、名为“音乐创作”的光。而点亮这束光的人……
她回头,望了一眼顶层“天空音乐厅”的方向,心中默默念道:欧巴,谢谢你。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转过身,挺直背脊,朝着体能训练室的方向,迈出了更加坚定有力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