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那个递水的练习生,后来在酒吧与人斗殴,被打断了双手,这辈子也弹不了琴,唱不了歌了。”
他没有说“是我做的”,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些轻描淡写的“破产”、“重刑”、“打断双手”背后,是怎样的雷霆手段和滔天怒意。
“所以,”刘天昊的目光缓缓扫过女孩们泪痕未干的脸,最后定格在裴珠泫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我创立昊天娱乐,第一条规矩,就是用血写的,艺人安全,高于一切。
任何利润,任何名气,在你们的平安健康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反手握住了裴珠泫的手,指尖还带着一丝凉意,但力道很稳,“那些照片,那些记录,或许让你们感到不适。但那是我的方式。我要确保,在我视线之内,没有任何意外,能伤害到你们分毫。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行。”
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被冒犯,没有人再感到不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巨大悲伤、深深感激,以及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却又暖得让人想流泪。
原来,那看似不近人情的掌控欲背后,是这样一段鲜血淋漓的往事。原来,那些冰冷照片和“保护目标”标签下,藏着一份用生命换来的、近乎偏执的守护誓言。
电影没有再继续。大家默默起身,各自回了房间,但气氛已然不同。沉重,却不再隔阂。那些秘密被揭开,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伤口,却也让人看到了伤口之下,那颗竭力想要保护什么的心。
夜渐深,别墅重归宁静。
凌晨三点,刘天昊处理完最后一份海外传真,揉了揉眉心,走出书房,准备下楼倒杯水。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却看到一楼客厅靠近落地窗的角落,亮着一盏小小的阅读灯。
昏黄的灯光下,姜涩琪穿着简单的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套素雅的茶具,她正安静地洗茶、温杯、冲泡。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素颜却依旧清丽的脸庞。
听到脚步声,姜涩琪抬起头,看到是他,似乎并不意外。她倒掉第一泡洗茶的水,重新注入热水,然后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斟了七分满,轻轻推到他面前。
“欧巴,”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和,带着一点刚运动完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有点睡不着。能聊聊吗?”
她顿了顿,那双总是充满活力、此刻却盛着复杂情绪的眼睛,直视着刘天昊,“聊聊……那个女孩的事?李素妍……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天昊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暖黄的灯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她仰着脸,眼神干净,带着纯粹的关切和一种想要分担什么的决心。
没有裴珠泫的细腻温柔,没有朴秀荣的尖锐试探,没有孙承完的感同身受,也没有金艺琳的懵懂依赖。姜涩琪就是这样,直接,坦诚,带着一股笨拙却真挚的温暖。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下楼梯,来到她面前。他没有去接那杯茶,而是在姜涩琪略带困惑的注视下,俯身,伸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微微用力,将她从地毯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姜涩琪短促地低呼一声,手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手里的茶匙“叮当”一声掉在木质地板上。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漾出几滴,落在茶几上。
刘天昊抱着她,转身朝她的房间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手臂有力。姜涩琪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烟草味,还有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姜涩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脸颊有些烫,但并没有挣扎,只是有些困惑地、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走进房间,刘天昊用脚带上门,却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姜涩琪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仰头看着他逆着月光、显得有些模糊的高大轮廓,心跳如擂鼓。
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对裴珠泫的那种带着宣告和安抚意味的吻,也不同于他平时给人的那种冷静自持的感觉。
这个吻急切,深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泄般的力道,仿佛要借由这个动作,将某种深埋心底的、沉痛的情绪传递出去,或者,汲取她身上那份简单直接的温暖。
姜涩琪怔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月光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暗色。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唇上的触感温热而霸道。
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但身体的本能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姜涩琪没有推开他,环在他脖子上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试探地回应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是点燃了某种引信。刘天昊的吻变得更加深入。
姜涩琪只觉得氧气被掠夺,浑身软,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月光静静流淌,房间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尘埃落定,姜涩琪浑身酸软地蜷在刘天昊汗湿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心跳,神智才慢慢回笼。
她想起自己最初的问题,那个关于“李素妍”的问题,似乎已经不重要了。这个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另一种答案。
刘天昊的手臂环着她,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指尖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温存。良久,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和一种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
“都过去了。”他停顿了一下,手掌抚过她汗湿的额,动作轻柔,“涩琪,珍惜现在的时光,就很好。”
姜涩琪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更紧地贴向他,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