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哥!她伸手去拨他的手。
帮你揉揉。骑马太久,腿会抽筋。叶无忌一本正经。
我自己会揉!
你手冷。我手热。叶无忌的手指没停,顺着小腿肚往上滑了一寸,拿捏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揉在那紧绷的肌肉上,确实舒服得很。
程英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她想推开他。可他说得没错,她的腿确实僵了一上午,被他这么一揉,那股酸胀感立刻消退了大半。她的手搭在他手腕上,既没推开,也没按住,就那么悬着。
叶无忌的手滑到膝弯。
程英浑身一颤。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
够了。程英声音紧,耳根已经烧成了一片。
哪够。另一条腿还没揉呢。
不用揉了!程英拼命把他的手往外掰,你再这样……我真下去走路了。
叶无忌笑了一声,手从她膝弯上收了回来,重新握住缰绳。但他的胸膛依旧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头顶。
程姨,你这人啊,嘴上说不要,身上倒是挺诚实的。
什么意思?
你方才抓我手腕的时候,是往里拽的,不是往外推的。
程英愣了一息。
她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动作,脸色刷地红透了。
她确实没有推他。她是攥住了他的手腕,但力道的方向——是往自己身上拽的。
我没有!程英矢口否认。
你有。我练武之人,手上的力道分辨得一清二楚。你那几根手指头,往里拉了至少三分力。
程英把脸扭向一边,死死咬住下唇。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不跟你说了。她闷声道。
叶无忌不再逗她。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峡谷的地势在这一段陡然收窄,两侧的石壁像两堵黑墙,从两翼逼压过来。可过了这道最窄的隘口,视野忽地豁然开朗。
远处,苍茫的山脊线在灰白色的天穹下起伏绵延。山脚下隐约可见几条炊烟升起,像几根灰线挂在天地之间。
黑风峡的尽头已经隐隐在望了。
过了这道峡谷,便是西羌三部的地盘。
叶无忌眯起眼,目光扫过远方那片莽莽群山。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程英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方才那股调笑的松弛劲儿全没了。
她坐直了身子,没再闹别扭。
快到了?程英问。
快了。叶无忌的声音压得很低,从这里开始,打起精神。不管见到什么人,你都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程英点了点头。她的手悄悄伸进行囊,摸到了随身携带的玉箫。
后头那匹马上,杨烈也看见了前方的山脊线。他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