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颜举起手里的马鞭,指着郭靖的遗体,大声下令:“郭靖已死!全军听令!立刻入城!城内凡有抵抗者,杀无赦!给我把这襄阳城洗劫一空,犒劳三军!”
伯颜终于露出了他残忍的獠牙。他之前的承诺,不过是用来消磨郭靖意志的谎言。现在郭靖死了,谁还能阻挡蒙古铁骑的屠刀?他要用满城百姓的鲜血,来洗刷今日蒙古大军受到的屈辱。
上千名蒙古前锋营将士举起弯刀,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狼,准备冲进那座失去庇护的城池。
“慢着。”
金轮法王转过身,面向伯颜。他依旧空着双手,但身上散出的威压,却让那些准备冲锋的蒙古兵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伯颜脸上的狂喜僵住了。他看着法王,眉头紧皱。
“国师,你这是何意?”伯颜压住心头的不悦,大声质问,“郭靖已死,我大军入城理所应当。你为何阻拦将士们建功立业?”
法王迈步走向伯颜。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稳。
“大帅莫非忘了你与郭靖的约定?”法王直视伯颜的眼睛,“三局两胜。第一场郭靖杀了尼摩星,算他输。第二场他击败了尹克西,算他赢。这第三场,我与他比拼内力。”
法王停顿了一下,指着郭靖的遗体:“他接下了我十成内力的一掌,至死未退半步。这一场,算平局。按照规矩,大军入城可以,但必须秋毫无犯。不许屠城,不许抢掠。”
伯颜气极反笑。他觉得这和尚简直是念经念傻了。
“国师!你搞清楚状况!”
伯颜用马鞭指着法王,语调变得严厉起来,“郭靖是个死人!死人怎么能算平局?我大蒙古二十万大军在这城下耗了多少钱粮,死了多少弟兄?现在城破了,你不让弟兄们拿点补偿,我怎么向各部领交代?怎么向大汗交代?”
伯颜开始用大汗和全军的利益来施压。他绝不允许一个和尚来干涉他的军事指挥权。
“这城里的百姓,都是大汗的子民。你屠杀大汗的子民,才是没法向大汗交代。”法王不为所动,他搬出大汗来反制伯颜。
“少拿大汗来压我!”伯颜急了,他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我是三军统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天这襄阳城,我屠定了!谁敢阻拦,就是违抗军令!”
伯颜一挥手,大喝一声:“阿术!带人冲进去!”
副将阿术抽出弯刀,准备越过法王,带兵入城。
法王眼神一凛。他右掌抬起,隔空向下一按。
龙象般若功的掌力透体而出。阿术面前的泥地轰然炸开,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泥水溅了阿术一身。
阿术吓得连退数步,握刀的手都在抖。
“我看谁敢动。”法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伯颜勃然大怒。他没想到法王竟然敢当众抗命。
“金轮法王!你要造反吗?”伯颜指着法王怒吼,“你不过是大汗封的一个国师,真把自己当成这二十万大军的主子了?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周围的怯薛军将士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弹。
法王不仅是国师,更是密宗的领袖。蒙古军中,有大量信奉密宗的将士。法王在他们心中的地位,甚至比伯颜这个统帅还要高。若是真对法王动手,只怕立刻就会引起军中哗变。
伯颜见无人听令,气得浑身抖。他知道自己今天无法绕过法王去屠城了。
法王看着气急败坏的伯颜,语气缓和了几分。他知道不能把伯颜逼得太紧,否则真的会酿成兵变。
“大帅。”
法王双手合十,“郭靖乃是一代大侠,他用自己的命换了这满城百姓的命。我敬他是条汉子,愿意守这个规矩。你若是执意屠城,传扬出去,天下人只会说我大蒙古言而无信,只会激起中原武林和百姓更强烈的反抗。这于大汗的一统大业,百害而无一利。”
法王给了伯颜一个台阶下。
伯颜咬着牙,脑中飞权衡利弊。法王说得有理,而且他现在也指挥不动那些信奉密宗的士兵。若是强行屠城,不但得罪了法王,还会留下话柄。
“好!好一个慈悲为怀的国师!”伯颜收起马鞭,恶狠狠地盯着法王,“今天本帅就给你这个面子。传令下去,大军入城,接管防务。不许杀戮平民,违令者斩!”
伯颜妥协了。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他转头看向郭靖的遗体,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来人!把郭靖的尸体给我剁碎了喂狗!把他的头颅砍下来,悬挂在襄阳城头,暴尸三日!”伯颜下达了另一道命令。他不能屠城,就要拿郭靖的尸体泄愤,以此来震慑城内的百姓。
两名蒙古士兵提着刀,走向郭靖的遗体。
“退下。”法王再次出声制止。
他迈步走到郭靖的遗体旁,宽大的袈裟一挥,将那两名士兵挡在丈外。
“国师!你还要干什么?”伯颜彻底暴怒了,“活人不让杀,死人你也要护着?你到底是我大蒙古的国师,还是他南朝的护法?”
法王没有理会伯颜的叫嚣。他脱下身上那件大红袈裟,轻轻盖在郭靖残破的遗体上。
“郭大侠生前受尽苦楚,死后当享安宁。”法王转过身,看着伯颜,目光不怒自威,“他的遗体,由我带回大都,交由大汗亲自落。谁若敢动他一根头,便先问过我这双肉掌。”
伯颜看着法王那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什么也做不成了。他恨恨地跺了跺脚,调转马头。
“我们走!”伯颜带着亲卫,气急败坏地冲向襄阳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