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叶无忌动作一顿,这般时辰,何人?
杨过那小子还在搬砖,郭靖重伤卧床,黄蓉……黄蓉此刻想必正躲在被窝中羞愤难当,断不可能来寻他。
那便只剩一人了。
叶无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血丝,声音尽量平稳如常。
“何人?”
“叶大哥,是我。”
声音温婉,透着股江南水乡的软糯之意。
果然是程英。
叶无忌走过去,拉开门栓。
程英立于门外,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尚冒热气的汤药。
她换了身衣裳。
依旧是青色,但较白日那身要单薄些许,外罩一层白纱,月光打在她身上,朦胧如雾,恰似一株开在夜里的幽兰。
此时,那双如水眸子正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叶无忌。
“尚未安歇?”叶无忌侧身让路,目光在她身上那层薄纱处停留了一瞬。
这一眼,极具侵略。
程英察觉到了,耳根微微热,低头走进屋中。
“我听过儿说,你在安抚使府动用真气,又……又为师姐疗伤耗损颇巨。”
她将托盘置于桌上:“这是我方才熬的清心莲子羹,加了几味安神药材,你趁热用了吧。”
叶无忌关上房门。
门轴转动之声格外刺耳。
程英身子微微一僵,背对着叶无忌,有些手足无措。
“有心了。”
叶无忌行至桌边落座。
那碗莲子羹确实清香,甜润之味直往鼻中钻,但这股甜意,却令他体内之火烧得更旺。
他端起碗,勺子也不用,一饮而尽。
热汤下肚。
未曾压住火,反倒如同给干柴堆里扔了火星子。
“叶大哥……”程英转过身,见他那副豪饮模样,忍不住轻声道,“慢些,烫。”
“不烫。”
叶无忌放下碗,以手背在嘴上一抹,抬眼看向程英:“你师姐如何了?”
提及黄蓉,程英眼神黯了黯。
她咬了咬下唇,似是下了极大决心方才开口。
“师姐已然歇下。”
“只是……”
“只是什么?”叶无忌心中一动。
“只是我去为师姐送换洗衣物时,闻到了一股气息。”程英抬起头,温柔眼眸中却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何种气息?”叶无忌面不改色。
“叶大哥身上的气息。”
程英往前迈了一步,距叶无忌不过三尺之遥。
这距离,颇为危险。
“师姐身上那件袍子是你的,这我自然知晓。”
“但在那袍子之下……师姐身上,也尽是你的气息。”
叶无忌怔住,未曾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安静温婉的姑娘,心思竟细腻至此。
女子的直觉,有时比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还要不讲道理。
“程姑娘,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