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郭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叶无忌深深一躬。
“多谢无忌援手!”
这一拜,极重。
“靖哥哥!”黄蓉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扶,却又因腿软没能迈开步子。
她看着郭靖弯下腰,心里疼得厉害。靖哥哥,你别这样……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黄蓉眼眶热,几乎要哭出来。
“无忌侄儿,你救了蓉儿的性命,就是救了郭某的性命!”
郭靖抬起头,虎目含泪,语气诚挚:“今晚若不是你在,蓉儿遭了那奸人的毒手,我……我万死难辞其咎!”
“刚才我竟然还心生疑虑,实在是……实在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无忌高义,务必再受我一拜!”
说着,他又是一拜。
大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火把燃烧出的毕剥声。
叶无忌站在那里,感觉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但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把戏演到底。
“郭伯伯言重了。”
叶无忌伸手扶起郭靖,脸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江湖中人的本分。况且黄帮主乃是女中豪杰,侄儿仰慕已久,又怎能见死不救?”
这一句“仰慕已久”,他说得意味深长。
黄蓉身子微微一僵,藏在袖子里的手掐着掌心。
这混蛋……
当着靖哥哥的面,还要占口头便宜!
黄蓉咬着牙,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叶无忌那张嘴,但她不能。她只能站在这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任由这混蛋羞辱。
“好了。”
叶无忌见好就收,转头看向黄蓉,语气变得“公事公办”:“黄帮主虽然毒气已逼出大半,但经脉受损严重,还需要静养。切记,这几日不可动武,更不可……操劳。”
这“操劳”二字,他又加了重音。
黄蓉脸上原本消退的红晕又泛了上来,只能咬着牙,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知道叶无忌在暗示什么。这几日不可操劳……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有别的想法。
其实这倒是叶无忌多虑了,黄蓉已经和郭靖分房很久了,但她没有像叶无忌解释。
郭靖哪里听得出这弦外之音,只当是医嘱,连连点头:“是是是,蓉儿快坐下休息。”
黄蓉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身上那件青袍,时刻提醒着她刚才生的荒唐事。
而丈夫的关切,更是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良心。
黄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想逃离这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崔浩呢?”
郭靖安顿好妻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出来,“那狗狗东西现在何处?”
“还有吕大人身在何处?”
提到吕文焕,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叶无忌收敛了笑意,找了张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崔浩带着他跑了。”
“跑了?”郭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他是襄阳安抚使!守土有责!如今蒙古大军虽退,但这满城百姓还要靠他调度,他怎么敢跑?!”
“他怎么不敢?”
叶无忌冷笑一声,放下茶杯:“他这种人,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今晚既然撕破了脸,给我和黄帮主下了套,事情败露,他若不跑,等着你郭大侠去杀他祭旗吗?”